那场无声的刺杀，像一颗落进深潭的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却很快又被圣辉城连日来琐碎的喧嚣盖了过去。教廷的震荡还在发酵，王室的权衡还在盘算，而林焰分号后堂那夜的火光，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重又归于平静。

只有林焰自己清楚，那夜过后，很多东西不一样了。

他突破五级魔导之后，这几日一直在稳固新得的精神力结构。五级意味着他能触及更精密的场的构建，那种对能量分布的感知，比从前又细了一个层次。他甚至觉得，若是再遇上那个刺客，他能用更短的时间、更小的消耗，把他逼出来。那夜的狼狈退走，与其说是他赢了，不如说是一场试探的结束——而真正要面对的，还在这之后。

这天清晨，林焰在分号后堂的院子里，试着将一缕魔力丝凝成一道微小的场域结构。那结构在半空轻轻一晃，随即稳定成形，像一枚透明的、被精确搭建起来的骨架。他望着它，心里默算着其中的能量走向，指尖又轻轻拨动了一处节点的角度，那骨架便随之调整，变得更加规整。他忽然觉得，五级之后，很多东西开始变得起来——从前那些要靠反复试错才能摸清的精密参数，如今在他眼里，几乎是一眼就能看穿其脉络。

你这几天，进步不小。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林焰抬眼，见艾琳娜站在那儿，银白长发披散在晨光里，手里端着一只还冒着热气的杯子。她走进院子，将杯子搁在石桌上，又看了一眼半空中那枚稳定的场域结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她也是精于冰系结构操控的行家，一眼便看出那枚结构里蕴藏的、远超出常人的精微控制力。

精神刻度也上来了。她说，那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焰没有隐瞒，把那个刺客的事简要说了一遍。他没有细说对方是谁，只说自己用精神感知锁定了对方，用科学手段把他逼退了，顺带在实战里突破了瓶颈。他尽量说得平实，可艾琳娜却从那些平淡的字句里，听出了那一夜刀光里的凶险——能让林焰在这种时候提起突破的实战，绝不是三言两语能带过的轻松事。

艾琳娜沉默地听完，望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林焰读不太懂的光。

能在我眼皮底下不声不响地摸到你的分号，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沉甸甸的分量，那个刺客，绝不是泛泛之辈。你这次把他逼退了，可那些人既然动了手，就绝不会只试这一次。

我知道。林焰说，所以我才想趁这段时间，把五级之后的能力尽快稳固下来。下一次，若他们再来，我不会再给他们退走的机会。

艾琳娜没有答话，只垂下眼，指腹在杯沿上轻轻划过。半晌，她才轻声说：你昨晚遇刺的事，要不要我去跟凯尔提一句？让他加派人手，守住你分号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