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真相摊开,觉醒派站到了我这边

乌列尔再出现在教廷议事厅时,教廷的高层们几乎没能认出他来。

他还是那身红色枢机主教长袍,银发依旧梳得一丝不苟,可那双眼睛——那双从前总带着神恩唯一的笃定与威严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被什么洗净了,只剩下一层说不清是沉静还是决然的光。他胸前那枚圣徽,依旧是那枚圣徽,可他手里,却多了一枚被摩挲得温润的旧铜信物,收在长袍内侧,贴着他心口。

议事厅里,那些共事了几十年的同僚们,目光在乌列尔身上短暂地停了一下,又彼此交换着不安的眼神。他们都已经听说了这位枢机主教这几日闭门不出的消息,也都隐约猜到,他今日重开议事,恐怕不是来配合收尾的。有人低头装作翻文书,眼睛却始终没离开乌列尔的身影;有人下意识攥紧了椅子的扶手,指节发白。

奥古斯特·圣裁坐在议事厅上首,扫了他一眼,沉声道:乌列尔枢机,你这两日闭门不出,异端审判的收尾事宜,你还没给出合议意见。那日公审,你也亲眼见了——那异端以邪术冒充圣光,动摇民心,此案必须从重处置。

乌列尔没有立刻答话。他缓缓扫过议事厅里这些他共事了几十年的同僚——有低头翻着文书的书记官,有神情肃然的枢机主教,有坐在下首、面色紧绷的赫尔维格·圣谕。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奥古斯特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总所长,那日公审,我亲眼见那位伯爵,当众用一枚晶片、一道魔力丝,调出了一束与圣光构型分毫不差的光。我想请问——那束光,若是邪术,为何能有如此一致的构型?若是神恩,为何一个凡人,就能当众复现?

议事厅里,气氛一下子凝住了。那些原本低头翻着文书的书记官,手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几个正在低声议论的枢机主教,也齐齐噤了声,目光都汇聚到乌列尔身上。有人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位枢机主教几十年来的神恩唯一,从来都是教廷最硬的底气,此刻他竟亲口问出这样的话,简直像是把自家院墙,当众刨开了一道口子。

奥古斯特眯了眯眼: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那异端所言有理?

我是说,乌列尔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厅堂里,我们教廷,或许一直在隐瞒一件事。

他这句话一出,整个议事厅都静了。坐在下首的赫尔维格·圣谕,脸色一变——他太清楚乌列尔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了。他是保密层的核心成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教廷在隐瞒什么。而此刻,他多年提防的、那个觉醒派动摇的枢机主教,终于要当众捅破这层窗户纸了。他几乎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咚、咚,一下比一下沉。

赫尔维格握紧了膝上的手。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开口打断,可那句乌列尔枢机,你今日所言,已属动摇教廷根基之语,到了嘴边,却被他生生咽了回去——因为他忽然想到,那日在公审庭上,那个异端也曾用类似的问题,逼得他连一句不知道都说不出口。此刻,他若再跳出来反驳乌列尔,岂不是又要把自己那层神恩唯一的铁壁,当众再撬开一道缝?

乌列尔枢机,赫尔维格终于还是强压下心头的震动,开口打断,你今日所言,已属动摇教廷根基之语。教廷千年教义,岂容你一面之词动摇?

动摇教廷根基的,从来不是我的一面之词,乌列尔转头看向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有痛楚,也有坚定,而是教廷捂着的那道真相。赫尔维格,你我共事几十年,你敢当着诸位同僚的面,发誓你从不知道圣光之神沉睡这件事吗?

满室死寂。赫尔维格的面色,彻底僵住了。他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句反驳的话。那一刻,议事厅里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位素来以神恩唯一铁腕示人的主审官,此刻竟连一句我不知道都说不出口。他望着乌列尔那双眼睛,忽然觉得,这个自己提防了半辈子的老同僚,此刻竟像换了一个人——不是疯了,也不是倒戈,而是真的信了那道他敢说、自己却不敢认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