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五失联的消息，是傍晚传到武承业府中的。

田庄管事李福差人来报，说钱五今早去城郊送菜，午后该回庄交差，可等到天黑也不见人影。马没回来，人没回来，连菜筐都没送回来。李福派人沿路找了一遍，只在官道三里铺附近找到一只摔碎的粗陶罐，罐底有圆圈刻痕。钱五的马拴在铺子后面的树林里，马背上的褡裢还在，里面装着两块没吃完的胡饼。

武承业听完，将手中茶盏搁在案上，没有说话。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映着他半张脸，明灭不定。他挥了挥手让来人退下，然后对身旁的幕僚周文远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刀锋。

“钱五被截了。”

周文远面色一变。“相爷的意思是——”

“萧玦的人。”武承业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沉沉，南市方向几点灯火在远处明灭。“钱五知道多少？”

“不多。他只管跑腿送罐子，罐子里是什么、谁让送的、送了做什么用，一概不知。他只知道李福吩咐他办事，李福上面是下官，下官上面是相爷。可钱五不识字，没进过府，没见过相爷的面。即便被审，也只能指到李福。”

武承业沉默了一息。“李福呢？”

“李福在田庄里，没动过。他比钱五知道得多，可他也只跟下官单线联系。即便被抓，他手里没有相爷的亲笔文书，口说无凭。”

武承业转过身，看着周文远。“萧玦的人截了钱五，下一步便会顺着李福往上查。李福在田庄里，他们进不来。可钱五的口供一旦落到女皇手中——哪怕只指到李福，李福后面是你，你后面是我。这条线虽缺亲笔文书，可女皇若信了，便不需要文书。”

周文远额上沁出冷汗。“相爷，下官——”

“慌什么。”武承业抬手止住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润，“女皇要证据，我们便给她一份更大的证据。去，连夜拟折子。参苏晚‘城郊投毒、祸乱民生、私藏宫中器物’三条重罪，请旨即刻收押天牢候审。再拟第二道折子，参萧玦‘军务废弛、私藏毒物、勾结民间妖医’，请旨即刻流放三千里。两道折子明日一早递上去。”

周文远愣了一下。“相爷，两道折子同时递，朝堂上会不会反弹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