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没有想过反抗,无数次想趁金骨老儿不备,拼尽最后一口气与他同归于尽。可每次刚生出这个念头,毒发时的剧痛就会瞬间翻涌,像一盆冷水浇灭他所有的勇气——他清楚地知道,只要体内的毒一日不除,他就永远逃不出金骨老儿的手掌心,任何反抗,都只会换来更残酷的折磨。
“水……”朱美龙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喉咙干得快要冒烟,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刮着喉咙。他艰难地挪动僵硬的身躯,想去桌边找那半罐早已凉透的水,可刚一动,就不小心碰倒了脚边的木盆。
“哐当——”
木盆落地的脆响,在寂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破庙里格外刺耳,惊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就在这时,庙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借着暮色走了进来,衣袂轻扬,带着一丝山间的清寒。朱美龙瞬间警惕起来,浑身的肌肉绷紧,眼底闪过杀意——金骨老儿为了防止他逃跑,早已封锁了这一带,不许任何人靠近,这个女子突然出现,绝非偶然!
“你是谁?”他的声音带着未散的沙哑,又添了几分冰冷的警惕,手悄悄摸向身后的一块碎石——那是他唯一能用来反抗的东西。
女子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借着残阳的微光,能看清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眉眼清秀,手里端着一个陶碗,碗里冒着袅袅热气,淡淡的米香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破庙里的霉味与血腥气。
“我是山下农户家的女儿,”女子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将陶碗轻轻递到他面前,“听说这里住着一位先生,特意煮了碗热粥送过来。”
朱美龙的目光落在陶碗里,浓稠的米粥冒着热气,米粒饱满,那是他这几个月来,第一次闻到这么诱人的香气。金骨老儿给她的,从来都是冷硬的干粮,有时甚至连水都不给够。可他依旧没有接,眼底的警惕丝毫未减:“金骨老儿派你来的?想耍什么花样?”
女子轻轻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快得让人抓不住:“我只是……看不惯有人被这般折磨。”她说着,将陶碗放在他身边的地上,语气急切了几分,“粥快凉了,你趁热喝吧,我走了,不会有人知道我来过。”
话音刚落,她便转身快步往庙外走,脚步匆匆,裙摆扫过地面的灰尘,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仿佛真的怕被人发现,转瞬就消失在了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