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魏皇宫后山有口温泉，叫回龙汤。

每年立春，东魏的老皇帝们——退位的那些——都会聚在这里泡温泉，讲古。

魏一剑和东魏年轻剑士们作为“护卫”，其实是去蹭故事的。

老皇帝们光着膀子泡在温泉里，蒸气缭绕，一个个说得唾沫横飞：

“当年朕在位时，西方来了条魔龙，叫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朕提着先帝传下的斩龙剑，追着它砍了三天三夜，最后从龙尾剁到龙角，龙血染红了半边天。”

“你那算什么？朕那会儿遇上个女魔王，长得那叫一个带劲。朕提剑就上，打了七天七夜，最后她跪在地上求朕娶她。啧，魔族的女子，烈得很。”

“对，咱们东魏剑士，生来就是屠龙降魔的命！”

年轻剑士们蹲在旁边，眼睛放光，热血沸腾。

魏一剑听得握紧了傲世剑，心想：这就是我们东魏剑士的宿命。屠龙，娶魔女。我也可以。

有个小师弟凑过来，小声说：“大师兄，我以后也要娶个女魔王。”

魏一剑拍他后脑勺：“先练好你的剑。女魔王喜欢强的。”

小师弟嘿嘿笑：“那肯定的。等我练成，女魔王排着队来。”

所有人都在笑。

没人知道，那些故事半真半假。

老皇帝们很多连东魏都没出过。所谓“屠龙”，可能只是年轻时在边关射死过一条蜥蜴。所谓“女魔王”，可能只是邻国一个脾气不好的公主。

但年轻人信了。

他们是真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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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龙野来了

西方天际赤红如焚。三百龙骑踏空而至，为首那人——或者说，那头龙——叫龙野。

龙野与普通龙族不同。他可以龙化，也可以保持人形。

他变回人形的那一刻，所有东魏剑士都愣住了。

少年模样，一身白衣，腰间悬着一柄剑。

他站在三百龙骑之前，声音清朗：“东魏剑士？听说你们自诩天下第一剑道？”

东魏年轻剑士们轰然炸了。

“大师兄！他瞧不起我们！”

“一个西方蛮子，也配用剑？”

“大师兄，干他！”

魏一剑盯着龙野，拔剑。

他心想：你是龙，我也是东魏第一剑。老皇帝们能屠龙，我也能。

他甚至有些兴奋，想到自己提着龙野的头颅回宫，老皇帝们泡在温泉里集体沉默的画面，就觉得热血上涌。

“在下魏一剑，东魏剑士团首座。领教。”

龙野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我就用剑。”

他缓缓拔出腰间那柄剑。

然后。

没有然后了。

魏一剑从没见过那么快的剑。快到他的傲世剑还没来得及完全出鞘，胸口就多了一道从肩到腰的伤口。血喷出来的时候，他还没感觉到痛。

三百龙骑如黑潮压下。

东魏剑士团，四百七十三名年轻剑士，从意气风发到溃不成军，只用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

断剑，断肢，断掉的旌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