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解通知书到来的那天晚上,谢妍被陈美娟骂了整整三个小时。
从傍晚六点,到晚上九点。陈美娟像一台失控的机关枪,把所有能想到的脏话和诅咒全部倾泻在她身上——“白眼狼”“忘恩负义”“不要脸”“扫把星”。金湖坐在旁边,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谢妍始终低着头,没有反驳,没有解释,没有哭。
她像一尊石雕,静静地承受着所有的怒火。
最后,陈美娟骂累了,摔了一个杯子,撂下一句“你想离婚?门都没有!我拖也要拖死你!”然后砰地摔上卧室门,再也不出来了。
客厅里只剩下谢妍和金湖两个人。
沉默了很久,金湖开口了,声音沙哑:“谢妍,你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谢妍抬起头,看着他。这个男人,她爱过,恨过,失望过,现在看着他,心里只剩下平静。
“金湖,我们之间,早就走到这一步了。只是你一直不愿意承认而已。”
金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低下头,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微微颤抖。
谢妍没有再看他。她站起身,走回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那一夜,谢妍几乎没有合眼。
她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声,心里反复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调解通知书已经到了。按照程序,接下来会安排调解。如果调解失败,案件就会转入庭审程序。这个过程,短则一两个月,长则半年以上。
她不能在金家再待半年了。
今天陈美娟的反应,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她原本以为陈美娟会闹,但没想到会闹得这么凶。如果再待下去,她不知道陈美娟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必须尽快搬出去。
可是,搬去哪里?
租的那间小公寓虽然准备好了,但那是她用私房钱租的,如果陈美娟追查起来,可能会被认定为转移财产。而且,那间公寓的租期只有半年,不是长久之计。
她需要一个更稳妥的落脚点。
她翻了个身,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妈妈。
妈妈上次来的时候说过,家的大门永远为她开着。如果她带着安安回娘家,至少有一个安身之处。
可是,娘家在邻市,离这里有三百多公里。如果她回去了,就意味着要放弃现在的工作,放弃林姐介绍的那份新工作,放弃她在这个城市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一切。
而且,陈美娟肯定会追到娘家去闹。到时候,连累爸妈不得安宁,她于心何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