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乾坤既定,王与马共天下的格局深入人心,琅琊王氏一门双杰坐镇朝野,权势冠绝古今。
族伯王导身居建康丞相之位,执掌中枢政务,调和南北士族,安抚四方百姓,以仁德沉稳稳住朝堂根基;堂兄王敦手握荆襄重兵,坐镇长江上游,统领水陆雄师,扼守江防咽喉,以赫赫军功撑起东晋半壁兵权。
一文一武内外呼应,本是王氏稳居门阀巅峰的最大依仗,可随着权势日盛、功高震主,性情刚猛桀骜的王敦,心底渐渐褪去臣子本分,暗中滋生出谋逆篡位的滔天野心,一枚足以倾覆整个琅琊王氏的祸根,就此悄然埋下。
王敦出身琅琊王氏主脉,自幼便气度刚猛、胆识过人,不同于王导的温润持重,他行事凌厉、杀伐果断,早年便随家族南渡,辅佐司马睿立足江左。
东晋立国之初,四方流民叛乱频发,江南土着势力蠢蠢欲动,北方胡族铁骑虎视眈眈,全靠王敦统领重兵东征西讨,平定江州割据、震慑荆襄豪强、稳固长江防线,一桩桩盖世功勋,让他的威望在军中无人能及,也让他的野心随着兵权一同膨胀。
彼时的琅琊王氏,子弟遍布朝野,门第压过皇族,王敦身为军中第一人,手握天下精锐,麾下心腹将领遍布各州重镇,荆、江、豫三州尽在其掌控之中,粮草军械堆积如山,兵力之盛远超建康朝廷禁军。
他坐镇武昌,遥控朝政,对建康朝堂的诏令时常阳奉阴违,地方官吏任免多由他一手决断,俨然成了割据一方的独立诸侯,早已不把晋元帝司马睿放在眼中。
反观晋元帝,虽身居帝位,却始终忌惮王氏权势过重、尾大不掉,尤其对手握重兵的王敦更是寝食难安。
为了制衡王氏、收回皇权,他渐渐疏远王导,开始重用刘隗、刁协等寒门臣子,推行强化皇权、打压门阀的新政,一面暗中扩充禁军兵力,一面任命心腹镇守江淮重镇,明里 里针对王氏一族,试图削弱琅琊王氏的军政大权。
皇权与门阀的矛盾日渐尖锐,王敦本就骄横跋扈,如今见元帝有意打压王氏,心中愤懑更盛,谋逆之心愈发不可遏制。
他私下对心腹幕僚言道:“我琅琊王氏于晋室有再造之功,若无我兄弟二人,司马氏早已沦为胡族铁蹄下的亡魂。如今元帝听信小人谗言,猜忌功臣、打压望族,我岂能坐以待毙,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