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苦学数载,早已弓马娴熟、韬略满腹,可真正让频阳王氏的族老与秦国老将们刮目相看的,从不是他过人的武艺,也不是他熟稔的兵法,而是他远超同龄人的天下格局——小小年纪,便已胸藏乾坤,眼界横跨七国,心中装的不是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是定国安邦、一统天下的大谋略。
此时的战国末期,天下大势早已暗流涌动。
东方六国看似依旧割据一方,实则各有顽疾:赵国胡服骑射后虽军力强盛,却君臣猜忌、国力空虚;魏国祖上称霸中原,如今苟延残喘、再无雄心;楚国地大物博,却朝政松散、兵无斗志;韩国、燕国更是弱小,只能在大国夹缝中求生。唯有秦国,自商鞅变法后耕战并举、国力日盛,历代明君励精图治,东出扫平六国、一统天下的大势,已是板上钉钉。
可这般透彻的天下大势,满朝文武能看清的寥寥无几,更别说一个尚未及冠的少年。
王翦却早已把七国格局烂熟于心。
闲暇时,他从不与同龄子弟嬉闹,要么对着天下地形图凝神思索,要么与族中老将纵论列国虚实,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全无少年人的浅薄。
有一回,族中老将王琥试探他:“如今秦国兵强马壮,若要东出,当先攻哪一国?”
旁人皆答先攻弱小的韩国,可王翦却摇了摇头,语出惊人:“先攻韩国,虽易取胜,却会惊动赵、魏,让六国合纵抗秦。欲定天下,当先弱赵,断六国脊梁,再分而化之!”
他指着地形图,一一剖析:
“赵国军力最强,是秦国东出最大阻碍,若先以谋略耗赵国国力、乱赵国朝政,赵国一弱,韩、魏便不敢妄动;再南抚楚国,北压燕国,六国合纵不成,秦国便可逐一蚕食,最终一统天下。”
一番话,条理清晰、格局宏大,不仅看透了列国强弱,更摸透了天下博弈的关键。
王琥惊得目瞪口呆,抚须长叹:“我教过无数子弟,有人武艺超群,有人兵法精通,可唯有你,能跳出战场看天下,这是帅才,不是将才!是能定乾坤的国之栋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