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士厉声催促,不容他多做停留。姬晋未曾带走宫中的金玉珍宝,只携了那一卷亲手书写的治水竹简,那是他为民之心的见证,也是他此生放不下的牵挂。
妻子佚名亦只收拾了简单的行囊,一身素衣,随侍在侧。
二人身边,并无子嗣,亦无身孕,只夫妻二人,相伴离宫。
一路穿过宫道,昔日熟悉的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此刻都成了遥不可及的过往。宫人们垂首避让,眼神中满是惋惜与忌惮,却无人敢上前多说一言。
朝堂百官早已明哲保身,当初敬佩他胆识的臣子,此刻也都噤若寒蝉,唯恐引火烧身。
洛邑王城的街道上,不少百姓听闻太子被贬的消息,纷纷驻足观望。
他们大多饱受洪水之苦,深知这位年少太子的谏言,本是为了保全万千黎民,如今却落得被逐出国都的下场,百姓们心中感念,却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望着这位昔日储君的身影,眼中满是同情。
姬晋步履沉稳,不曾回头望一眼巍峨的王宫,不曾有半分留恋。
身后是盛怒的父王,是倾颓的周室,是勾心斗角的朝堂;身前是茫茫前路,是乱世风尘,是无依无靠的漂泊。
可他牵着妻子的手,始终坚定,不曾有半分退缩。
甲士一路押送,直至洛邑南城门。
踏出城门的那一刻,姬晋与妻子,便彻底离开了这座他自幼生长的王城,与周王室的羁绊,至此斩断。
城门缓缓闭合,将王城的繁华与威严,尽数隔绝在身后。
风卷尘土,拂过二人的衣袂,十五岁的少年,褪去一身冠冕,只剩布衣在身;身旁的妻子,舍弃东宫妃位,甘愿随他颠沛流离。
夫妻二人,孑然一身,无仪仗,无仆从,无子嗣牵挂,唯有彼此相伴,走向未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