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上学的乡间小路上，五个小身影并排走着，叽叽喳喳的笑闹声一路不断。

路风又急又猛，忽然两道小小的身影从侧面猛冲过来，狠狠撞在周川胳膊上。

周川猝不及防，身子猛地踉跄两步才站稳。

他抬眼望去，只见周河拉着周山，头也不回，一溜烟往前跑远了，小小的背影带着几分刻意的莽撞。

周川抬手揉了揉被撞疼的胳膊，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这臭小子，一天天就知道乱来。”

寒风迎面扑来，刮在脸上刺骨生疼，像细小的刀子在割皮肤。白荷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双手揣进袖口，忍不住开口：“你弟弟性子也太冲了，走路毛毛躁躁的。”

“他就这样。”

周川顺势往白荷身侧凑近半步，悄悄替她挡掉大半风口，语气无奈又好笑，“心眼小，总觉得我天天跟你们玩，朋友太多，都不陪他这个亲弟弟了。”

白荷闻言微微一怔，心底默默无语。

还有这种道理？

别人朋友多，还要被亲弟弟吃醋惦记，真是小孩子独有的奇葩脑回路。

身侧的刘宝珠冻得不停搓着小手，小脸冻得通红，挨着白荷亲昵地蹭了蹭：“小荷，太冷啦！这风刮得我脸蛋都疼！”

“快到学堂了。”一旁性子温顺的张梅小声安慰，脚步轻轻加快，“再走一小段路就到祠堂，屋里避风暖和些。”

走在最后的刘铁柱憨憨点头，老老实实应声：“对对，到学堂就不冻人了。”

五个人全都缩着脖子、弓着身子，顶着呼啸的北风，一步一步往前挪。

村中央的祠堂学堂很快出现在眼前。

门口已经聚了不少早早赶来的孩子，一个个蹦蹦跳跳、不停跺脚哈气，小脸和耳朵冻得通红，全都等着开门进屋避风。

“别冻着了，赶紧进去。”周川抬手轻轻推了推白荷的后背，护着她往门口走，“屋里比外头暖和多了。”

几人顺着人流走进教室，果然隔绝了大半寒风。

虽说窗纸破旧，缝隙里依旧有冷风丝丝往里钻，但相比室外刺骨的狂风，已经算得上暖意融融。

白荷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放下书包，小心翼翼掏出那捆亲手削制的浅黄色红柳木棒，端正摆在桌面。

周川熟门熟路坐在她旁边，一眼就盯上了那堆整齐的木棒，伸手拿起一根，在指尖灵活转了个圈，满眼赞叹：“你这手艺也太好了，削得也太齐整了，长短一模一样。”

“我昨晚自己慢慢削的。”白荷淡淡应声。

“可以啊小荷。”

周川眼底满是佩服，笑着打趣，“比老师发的那破火柴棍强一百倍，又破又短，还容易断。”

白荷没再接话，抬眸望向讲台。

戴眼镜的李老师还没来，教室里闹哄哄一片。

孩子们凑在一起三三两两说话，有的不停搓手取暖，有的跺着脚驱赶寒意，细碎嘈杂的声响填满了整间教室。

白荷低头看着桌面，将三十根红柳木棒一根根平铺摆开，整整齐齐排成两列，干净又好看。

周川支着下巴看着她规整的动作，好奇发问：“你带这么多，一节课能用得完吗？别白折腾了。”

“用不完就收着备着。”

白荷头也不抬，认真摆着木棒，“多带点总没错，万一不够用呢。”

周川笑了笑，乖乖点头，不再多问。

没过多久，李老师拿着一只小木盒，缓步走进教室。

他走上讲台，抬手轻轻敲了敲桌面。

“安静，上课了。”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孩子立刻坐直身子，乖乖看向讲台。

李老师打开木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小捆火柴棍，他轻声开口：“今天我们上新课，大家用手里的火柴棍摆放算式，学习加减法。”

底下的孩子们瞬间眼睛一亮，满脸新奇。

火柴可是家里紧缺的稀罕物件，平日里家家户户都省着用，半点不敢浪费，没想到上学居然能拿来当玩具、当学具。

孩子们个个挺直小身板，满脸期待。

李老师挨个发放，每个孩子分到三根火柴棍。

轮到白荷时，她伸手接过三根打磨光滑的火柴，指尖轻轻摩挲着木杆。

她脑海里闪过自己空间里囤的满满一包备用火柴，又低头看了看桌上成堆耐用的红柳木棒，心底暗自对比。

还是自己削的木棒划算。

火柴金贵，用一根少一根，稍不注意就折断、浪费，可木棒结实耐用，能反复用无数次。

身旁的周川捏着三根细细的火柴，悄悄凑到白荷耳边，压低声音商量：“咱俩别用火柴了，太可惜，留着带回家点火用，就用你的木棒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