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浆腐蚀性极强,陈直脸上、手上尽数沾染,火辣辣的灼痛感席卷全身,如同抹了一层烈性辣油,钻心难忍。可他分毫不顾,咬牙硬扛,眼中只剩那些害人的黑罐,只顾着砸毁所有祸源。
混乱之中,一声痛呼骤然响起。
陈直闻声回头,只见赵信被一名高个灰衣人猛然扑倒在地,身陷险境。
千钧一发之际,陈直快步飞扑上前,攥着半截木棍,对准那人后脑狠狠敲下。
闷响落地,高个灰衣人瞬间脱力软倒。
赵信顺势翻身而起,满脸血污,衣衫破烂不堪。
“还能走吗?”陈直一把将他拽起,急声问道。
赵信咬紧牙关,沉声应道:“能!”
深知敌众我寡,不可久留,陈直不再贪战,低喝一声撤退,带着赵信、田角转身往山岗高处回撤。
山下彻底乱作一团,毒浆横流满地,数辆大车歪斜堵路,灰衣人分身乏术,一部分忙着救火清污,一部分仓促追袭,阵型尽破。
三人退至山岗半腰之际,一阵急促沉稳的马蹄声,骤然从西边河堤方向穿透风声,清晰传来。
陈直心神巨震,猛然抬头望去。
茫茫晨光之下,一匹黑马踏风疾驰,马背之人衣袂猎猎,乘风而来,身姿挺拔凛冽。
看清那道熟悉身影的刹那,陈直脸上沾满泥污与血痕,却骤然绽开一抹释然的笑。
他低声轻语,字字笃定:“他来了。”
风雨绝境,万众围堵,那唯一一个如期赴约的人,终究踏风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