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浮雕中,连接高塔的能量线条,在塔身中段也有一个明显的汇聚点——一个比周围节点稍大的圆环。
她退后几步,将荧光石举高,让光线尽可能均匀地照亮整幅浮雕。她的目光在上下两部分之间来回移动。
星辰网络……地面高塔系统……能量连接……
“不是地图。”她低声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是监控系统。或者……控制网络。”
陈平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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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怜指着浮雕上半部分的深色球体:“这个,可能就是‘渊核’的象征。或者,是他们对‘渊核’的认知图示。”她的手指下移,指向地面高塔和能量节点,“而这些塔,是监控‘渊核’状态的观测站。能量线条是数据传输或者能量传输的路径。”她的指尖最终停在塔身中段的那个稍大圆环上,“这里,可能是某个关键节点。能源核心?控制中枢?或者……信息汇总点。”
她想起老杰克的话——目标“装置碎片”可能在塔顶观测室或能源核心室。
塔顶观测室,对应的是监控职能。
能源核心室……很可能就在塔身中段,那个闪烁蓝光的位置附近。
“我们要去那里。”孔怜说,声音坚定,“中段。蓝光闪烁的地方。”
陈平咽了口唾沫,看向浮雕上那个深色球体。球体表面的扭曲纹路,在荧光石晃动的光线下,仿佛在缓缓蠕动。他打了个寒颤。
两人离开浮雕墙壁,继续沿着向上倾斜的通道前进。
通道开始出现转弯,不再是直线。结构变得更加复杂,不时出现短小的岔道、突然的台阶、或者突然降低的天花板。有些区域的地面金属板已经变形翘起,边缘锋利如刀。他们不得不加倍小心。
大约走了十分钟,前方通道左侧的墙壁上,突然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孔怜和陈平同时停步,短刀横在身前。
墙壁上一块原本黯淡无光的方形区域,突然亮了起来。
惨白的光。
不是荧光石的乳白色,也不是塔外蓝光的幽深,而是一种冰冷的、毫无温度的白色,像手术室的无影灯。那块方形区域大约一米见方,镶嵌在墙壁上,表面光滑如镜。白光持续亮着,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两人屏息等待了十几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孔怜小心地靠近。那块发光的板子似乎是某种照明装置,残存的自动系统被他们的经过触发——可能是脚步声,可能是体温,也可能是他们携带的荧光石的能量扰动。白光板子周围,墙壁上还有几个同样大小的方形凹陷,但都没有亮起。
“只是……灯?”陈平不确定地说。
孔怜没有放松警惕。她盯着那块白光板子看了几秒,确认它除了发光没有任何其他动静,才缓缓退开。“继续走。注意脚下。”
接下来的路程中,他们又触发了三处类似的自动照明。都是突然亮起的惨白方块光,照亮一小段通道,然后在他们离开后逐渐黯淡。这些光虽然诡异,但至少提供了更好的视野。孔怜注意到,在更明亮的光线下,墙壁上那些纹路的一些细节更加清晰——有些线条旁边蚀刻着极小的、可能是注释的符号;有些区域纹路密集到几乎成为实心的黑色块;还有一些地方,纹路明显中断,像是被什么东西暴力破坏过。
通道的坡度变得更陡了。他们开始爬上一段明显的台阶。台阶也是金属材质,表面有防滑的纹理,但许多台阶的边缘已经磨损变形。孔怜的呼吸越来越重,右肩的疼痛开始变得尖锐。她不得不经常停下来,靠着墙壁短暂喘息。
“孔姐,你的伤……”陈平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孔怜咬牙,继续向上。
台阶尽头,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平台。平台呈圆形,直径约十米。中央有一个向下凹陷的井口状结构,但井口被厚重的、锈蚀的金属栅栏封死。平台四周,有四个出口:他们上来的台阶出口;左侧一条继续向上的斜坡通道;右侧一条水平延伸的回廊;以及正对面,一扇紧闭的金属门。
那扇门吸引了孔怜的注意。
门是银灰色的,与墙壁材质相同,但表面更加光滑。门高约三米,宽两米,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陷,凹陷内蚀刻着复杂的同心圆纹路。门框边缘,有细微的缝隙,但门与门框之间贴合紧密,看不出任何开启的机关。
孔怜走到门前,伸手触摸门板。
冰凉。
她用力推了推,门纹丝不动。又尝试向两侧滑动,同样没有反应。门上的圆形凹陷,看起来像是需要插入某种钥匙或者能量核心。
“打不开。”陈平也试了试,摇头。
孔怜退后,目光扫过其他出口。左侧向上的斜坡通道,坡度很陡,通道内一片漆黑。右侧水平延伸的回廊,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些堆叠的阴影,像是更多的房间或设备。正下方被封死的井口,不知道通往何处。
塔身闪烁的蓝光,源头在中段。他们现在的位置,应该已经接近中段了。
她看向左侧向上的斜坡通道。去那里,可能直接通往能源核心室或者更上层。
但她的目光最终落在右侧水平回廊上。
回廊深处那些堆叠的阴影……形状有些奇怪。不像之前看到的仪器残骸那样规整。
“先去右边看看。”她说。
两人转向右侧回廊。
回廊不长,大约二十米。两侧没有房间门,墙壁上的纹路也变得稀疏。空气里的灰尘味在这里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陈旧的、类似金属长期氧化后的酸涩气息。荧光石的光照向前方,那些堆叠的阴影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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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坍塌。
回廊尽头,天花板大面积塌陷下来,巨大的金属梁和岩石碎块将前方彻底堵死。塌陷物堆积如山,一直堆到离他们只有五六米的地方。碎块之间,能看到更深处被彻底掩埋的通道。一些断裂的金属梁扭曲成狰狞的角度,边缘锋利。
死路。
孔怜皱眉。她走近塌陷区,仔细观察。塌陷的痕迹很旧,金属断裂处锈蚀严重,岩石碎块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这不是近期发生的。可能在这座塔被废弃后不久,甚至更早,就发生了。
她正准备转身离开,目光忽然被塌陷物底部、靠近右侧墙角的一个阴影吸引。
那阴影倚着墙角,形状……像是一个人。
她心中一紧,举高荧光石。
光线照亮了那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