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烨握着鼠标。
食指在左键上重重按下。
“哒。”
投影幕布上,战壕里的那个黑皮铁疙瘩瞬间活了。
马克沁重机枪发出狂暴的咆哮。
“哒哒哒哒哒——!”
沉闷连续的巨响在地下室的音响里轰然炸开。
震得李承乾胸口发麻,耳膜阵阵刺痛。
那根粗壮的枪管前端,喷吐出半米长的橘红色火舌。
长长的帆布弹链被疯狂卷入枪膛。
黄澄澄的弹壳像一道金属瀑布,噼里啪啦地倾泻在战壕的泥水里。
由于射速太快,水冷套筒里的水剧烈沸腾。
一股股白色的蒸汽嘶嘶地往外喷。
画面前方,是漫山遍野冲锋的重骑兵。
战马狂奔,扬起漫天尘土。
但在那几条交织的红色曳光弹火网面前,这冲锋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宰。
冲在最前面的战马,胸腔瞬间被大口径子弹撕裂。
血雾在半空中爆开。
粗壮的马腿折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马背上的骑兵被狠狠甩在烂泥里。
还没等他们爬起来。
密集的金属弹雨直接扫过他们的腰腹。
人被生生打成了两截。
破碎的内脏、断裂的残肢,混着烂泥和战马的碎肉,在草地上翻滚。
没有排队枪毙那种机械的节奏感。
这就是一台纯粹绞碎血肉的机器。
战马临死前的凄厉哀鸣,被震耳欲聋的枪声彻底掩盖,连一丝杂音都没漏出来。
天幕外。
蒙古帝国时空。
广袤的草原上,金帐内生着旺盛的篝火。
成吉思汗铁木真坐在铺满狼皮的王座上。
他手里端着一只镶金的银碗。
碗里装满刚酿好的烈性马奶酒。
枪声穿透天幕,震得金帐顶部的毡布微微发抖。
铁木真的手指松开了。
“当啷。”
镶金银碗掉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
白色的马奶酒泼洒出来,渗进羊毛的缝隙里。
他浑然不觉。
这位横扫欧亚大陆、把无数国家踩在马蹄下的苍狼。
此刻死死盯着天幕。
他引以为傲的蒙古突骑。
他纵横天下的曼古歹战术。
放风筝,拉扯,骑射。
在那个吐着火舌的铁疙瘩面前,就像扑向火堆的飞蛾。
金帐两侧。
哲别、速不台等蒙古名将,脸色惨白如纸。
哲别是蒙古第一神射手。
他死死盯着画面里机枪阵地的距离。
一千步。
甚至更远。
蒙古人最强劲的角弓,射程连这铁疙瘩的一半都够不到。
冷汗顺着哲别的额头滑落,流进粗糙的皮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