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李莲花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多了几分感慨,“仁,是不忍。见百姓受苦,便想伸手拉一把;见生灵涂炭,便想为之奔走。不是图什么回报,不是求什么名声,只是不忍心。不忍心看着有人饿死,不忍心看着有人冻死,不忍心看着有人被欺辱、被践踏、被当作草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周姑娘说她看见百姓受苦,心里很难受。那就是仁。仁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不是站在岸上往水里扔绳子。仁是你跳进水里,和那些快要淹死的人一起挣扎,一起游,一起上岸。”
“信。”李莲花的目光收了回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信,是言必信,行必果。答应的事,一定要做到;许下的诺言,一定要兑现。不是因为有约束,是因为不想辜负。不想辜负别人的信任,不想辜负自己的良心。”
他想起在宗门时,答应弟子们要带他们修炼,要教他们本事,要把古隐天宗发扬光大。他做到了。虽然走得匆忙,虽然还有许多事没来得及做,但他把能教的都教了,能安排的都安排了,能留下的都留下了。他没有辜负他们。
“情。”李莲花的声音又轻了几分,“情,是七情六欲,是人之常情。喜怒哀乐,爱恨情仇,都是情。没有情,人便不是人了。可情也是最容易让人迷路的。太多了,会迷失自己;太少了,会变成石头。不偏不倚,恰到好处,才是最难。”
他想起周芷若。她的情太重了,重到压垮了自己。爱太重,恨太重,不甘太重,执念太重。重到走火入魔,重到识海分裂,重到身体替她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她的情没有错,错的是太重了。
“道。”李莲花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肃穆的、近乎虔诚的敬意,“道,是天地运行的法则,是万物生灭的规律。春夏秋冬,日出日落,花开花谢,生老病死,都是道。人可以顺道而行,却不能逆道而驰。”
他想起在古墓石室里,他和小龙女催动星图,灵力耗尽,却只点亮了片刻。不是因为他们的灵力不够,是因为时候未到。天地有它的规律,王朝有它的兴衰,不是几个人、几件事就能改变的。他能做的,不是逆天改命,而是在这滚滚洪流中,守住自己该守的东西。
“命。”最后,他说出了这个字。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命,不是算命先生嘴里那个命。”李莲花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命,是大势,是规律,是你无法改变、只能顺应的东西。大宋积弱,非一人之过;蒙古崛起,也非一人之功。这是大势,是这方世界的发展规律,是道的体现,也是命。”
他顿了顿,声音又轻了几分:“可命不是死的。大势难改,小节可移。救不了一城,可以救一人;改不了天下,可以改身边。这就是命——在既定的轨道上,走出自己的路。”
小龙女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将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映得格外明亮。她看了他很久,久到李莲花以为她要说什么,她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