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些年因“顾全大局”而强压下的怀疑与不甘,此刻化作了最尖锐的匕首,反刺回她自己心中,带来剧痛的同时,也让她对云彼丘的恨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石水痛苦的大喊:“云彼丘,你该死!”
李莲花被打断,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如刀继续道:“你们选择了掩盖,选择了包庇。为了百川院那看似光鲜、实则早已蒙尘的‘江湖名声’,为了所谓‘大局稳定’,你们将‘公正’二字,弃如敝履。这不是疏忽,这是蓄意的渎职,是对四顾门初衷最彻底的背叛,也是对不起四顾门那些兄弟。”
纪汉佛与白江鹑面无人色,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辩解的声音。李莲花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他们早已不堪重负的良心上。
“这些年来,百川院确也处置了些许江湖纷争,抓捕了些许宵小,”李莲花话锋微转,并未全然否定,“这份维持表面秩序的苦劳,我并非不见。但这功,抵不了你们包庇元凶、纵容罪恶的大过!功是功,过是过,赏罚须分明。”
他目光沉静地审视着二人,缓缓说出他的裁决:
“百川院院主之位,你二人已无资格再居。即日起,革去院主之职,削去一切权柄。”
此言一出,纪汉佛与白江鹑身形晃了晃,却也只能低头承受。
“然,百川院刑探之责,维系江湖基本法度,不可一日无人。”李莲花继续道,“你二人对江湖事务、刑案流程最为熟悉。死罪可免,活罪难饶。现判你二人——”
他略一停顿,给出了一个既具惩罚性,又留有赎罪余地,更贴合实际的处置:
“剥去院主服色,以普通刑探身份,重回江湖。十年之内,需亲身侦破至少三十桩陈年悬案,或一百桩地方恶霸豪强欺压良善之新案。不得借助百川院旧日权威,不得显露真实身份,需以布衣之身,从最微末处查起,亲身见证、记录每一份冤屈与不平。所破获案件,需有详实卷宗、确凿证据、苦主画押,并呈交……由石水暂代的刑堂复核。十年期满,若完成此数,且所行之事确无偏私,方可酌情考量你二人是否真正洗心革面,懂得何为‘从微末处见公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