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家里做茶叶,问我怎么开店。
她家确实有茶叶,林涛说,上次吃饭的时候她说过,你还记得吧。
记得。
林涛没再说话,转过去,拿起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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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多的时候,陈州到阳台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四声才接。
州仔?怎么想起来打电话?陈州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信号不太好,有点沙沙的底噪,但听得出语气里的意外和高兴。
昨天刚军训完,今天抽空打一个。
军训啊,累不累?
不累。
吃的好不好?
钱够不够?
说话这么干脆,不像你了。陈州母亲在那边笑了一下。
陈州没出声,靠着阳台栏杆。外面操场上还有人在跑步,跑得慢,一圈接一圈。
杭州那边天气怎么样?
热就多喝水。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他听见那头电视机的声音,是天气预报,说明天杭州有雨。
州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
那就好。陈州母亲停了一下,离家这么远,自己注意安全。钱不够跟我说,别跟我客气。
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把屏幕关了,手机揣兜里。
九月的夜风吹过来,空气里有操场草地被踩了一天之后的味道,混着旁边水杉林的湿气。
他靠在栏杆上,没有马上进去。
林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瓶可乐。
你妈?
你才离家几天就给家里打电话,林涛拧开瓶盖,我妈都没打给我。
你打给她啊。
林涛想了一下,拿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放下了。
算了,明天再打。
两个人站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楼下。有人在倒垃圾,有人从超市出来拎了一塑料袋东西,东边的宿舍楼亮着灯,一间一间的,像便利贴贴满的告示墙。
可乐的气跑完之后,林涛开口。
你说徐晴,她加你是为了问开店的事吧。
不然呢。
我就是确认一下。
陈州看了他一眼。林涛没看他,看的是楼下。
你自己问她。陈州说。
我怎么问,林涛说,你一问她加我室友干嘛——你让我听起来像什么。
你想太多。
我想太多是因为——林涛说了一半,停下来,又喝了一口可乐,算了,没什么。
陈州没有接着问。
走廊里王建国在喊他们——刘伟又在打呼噜了,还没熄灯就开始打,王建国拿着他的耳塞盒站在门口,表情像是在汇报一起安全事故。
林涛骂了一句,转身进去了。
陈州在外面又多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出手机。
打开短信,翻到刚才的通话记录,盯着那串号码看了两秒,把手机收了起来。
回到宿舍,刘伟的呼噜已经从低音区进入副歌部分。林涛用枕头压着头,王建国戴着耳塞坐在桌前看书,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陈州爬上床,闭上眼睛,心里算了一下——今天八个订单全部发完,明天还有五个新单子等着处理,月底破五千没问题。
然后在刘伟的第二轮呼噜声中,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