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军训,陈州是被刘伟的呼噜声叫醒的。
凌晨四点多,呼噜停了两秒,然后猛地拔高——像什么东西被突然打通了一样——整个宿舍的空气都在跟着抖。
林涛从床上坐起来,表情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这——他在黑暗里愣了三秒,然后抓起枕头砸了过去。
枕头砸在刘伟的肩膀上弹了一下,落到地上。
呼噜停了一秒,翻了个身,继续。
没用,陈州说,昨晚就开始了。
什么叫昨晚就开始了?你是说你半夜就醒了?
林涛把头埋回枕头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王建国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对耳塞——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塞进耳朵,继续睡。
五点半,闹钟响了。
刘伟第一个弹起来,精神抖擞。
早啊。
林涛从床上滑下来,站在地上,盯着刘伟看。
怎么了。刘伟问他。
你昨晚打呼噜。
我知道啊,刘伟说,高中的时候同学也说过。
你知道你还打?
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刘伟理直气壮地穿鞋。
林涛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州已经快洗完脸了,把盆递给林涛:别想了,你打不过他。
我没想打他。
那就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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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训练比第一天更狠。
韩教官一大早就黑着脸。原因据说是昨天隔壁班的刺头顶撞了总教官,全年级都要加罚——别的班先遭殃,他们排第二。
原地摆臂练到大臂酸得抬不起来,蹲下起立连着做了三组,每次做完刚站起来还没缓口气,哨子又响。
第四组——准备!
队列里发出一片哀嚎。
刘伟的呼吸声粗得对面都能听见,王建国嘴唇有点发白,林涛蹲到一半腿开始软,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韩教官走过去,低头看他:吃不消?
吃得消。林涛仰起头,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那就再往下两公分。
林涛下去了。下去之后就没再起来——不是真的起不来,是在等韩教官走过他身边再偷偷往上抬一点。
韩教官在队列前来回走了几圈,又讲话了。他说你们不要把军训当折磨,你们现在吃的苦,将来回头看会觉得是最简单的事。这世上比军训难的东西多了。
多多少?队列里有人问。
韩教官没答,只是看了一眼远处:你们以后就知道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所有人都瘫在操场上。
陈州头枕着帽子躺在地上,眯眼看天。云不大,天很蓝,蓝得有点假。
手机震了。
沈念念:陈老板!!你累不累!!
他回:还行。
我在教室里上国学通识课!!快睡着了!!
国学挺有意思的。
你是不是在安慰我。
没有,真觉得有意思。
沈念念发了一个白眼的表情。
不过你说的对,我刚问了学姐,她说这老师给分还行,期末交篇论文就好。
那不是挺好吗。
对呀!!所以我决定以后都不逃课了!!
陈州看着那句话,笑了一下。
你骗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