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原地坐下。
陈州把水瓶拿起来灌了两口,往操场入口方向看了一眼——铁栅栏外面站了几个人,穿着便服,应该是来等人的。
现在才四点,他想沈念念不会这么早。
但他往那看了一眼。
她就站在铁栅栏边上。
穿一件奶黄色的短袖,头发扎成高马尾,手里提着两瓶水,踮着脚往这边看,看见陈州注意到了她,立刻举起手挥了挥,动作大得像在摇旗。
陈州看着她,她笑了一下,隔着几十米都能看见嘴里那口白牙。
林涛顺着陈州的视线看过去,人往旁边一仰。
那个?
陈州没答。
是不是昨天发消息那个?林涛追问。
不是,老陈,林涛坐直了,帽子歪在一边,你这叫普通朋友?长这样的你管叫普通朋友?
就是普通朋友。
我信你个大头鬼。
刘伟和王建国也看见了,刘伟看了半天,评价就两个字:好看。
王建国没说话,但手已经往口袋里摸笔了——陈州看见,把他的手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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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念在栅栏外面等了二十分钟。
韩教官吹了集合哨,最后半小时是练军姿。陈州站在第一排,背挺得很直,没往她那边看。
他听见身后林涛小声说:女生在等你诶。
闭嘴。
真的,你回头看——
齐步——走!
整排人往前走了十几步,陈州转过身带队,余光扫到她还在那里,坐在花坛边,膝盖并拢,水瓶放在旁边,低着头在手机上打字。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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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十分解散,陈州没回宿舍,直接走到铁栅栏边上。
沈念念一见他过来,立刻从花坛上跳起来,头发在夕阳里弹了两下。
陈老板你终于放出来了!她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我差点以为你们教官要把你们关在里面过夜。
你来这么早干什么。
我说了今天来找你啊,沈念念上下打量他,然后往后退了一步,做出一个审慎的表情:你穿迷彩还挺显白的。
我本来就白。
嗯——沈念念偏头想了一下,有点臭美但属实。
陈州没接话,把帽子摘了,头发湿得能拧出水来。
沈念念立刻把手里的水瓶塞到他怀里:你快喝,我来的时候买的,常温的,没加冰——你这种状态不能喝冰的,我妈说的。
瓶子上包了一层食堂的餐巾纸,纸已经湿了一半。
你等了多久。
就一小会儿。
你四点之前就到了。
……你怎么知道。
陈州拧开瓶盖喝了几口,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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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林涛三个人从后面走出来。
林涛走在最前面,看见沈念念正脸的那一瞬间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刘伟,刘伟也正在看他。
走吧。陈州对着沈念念说。
诶,老陈,你这就走了?林涛在后面叫住他。
陈州停下来。
不介绍一下?
沈念念站在陈州旁边,手里还拎着另一瓶水,听见这话,微微往陈州身边靠了靠,表情矜持了些,但眼睛是亮的。
陈州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林涛一眼。
朋友,他说,沈念念。
就朋友?林涛追问。
沈念念没等陈州回答,自己开口了:对,朋友。
语气没有任何不满,但嘴角收了一点。
林涛看出来了,心里有数。
他拍了拍陈州的背,然后对沈念念点了下头:我是林涛,他室友,这个刘伟,那个王建国。
你们好。沈念念笑了,笑得很标准,像是在面试。
刘伟点头说你好,王建国说你好然后补充了一句今天军训辛苦了。
沈念念愣了一下:你们也辛苦了。
不辛苦,林涛说,辛苦的是他,他班长,挨训最多。
说完这句话,他拉着刘伟和王建国走了。
走了几步刘伟说:我没看错的话——
你没看错,林涛打断他,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说什么你知道?
你想说老陈的女朋友好看。
我想说他好像还没承认。
那不是迟早的事。林涛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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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的后门外面有个小型的露台,几把塑料椅子,一张铁桌子,旁边种了两棵桂花树,树冠不大,但刚好挡掉了后面厨房的油烟风扇。
沈念念把两瓶水都给了陈州,然后从包里摸出一个东西——是用保鲜袋装着的,里面叠了几层纸巾。
什么。
绿豆糕,我们宿舍一个学姐送的,我尝了一个,蛮好吃,剩下的都给你了。
陈州接过来,打开袋子,里面四块,碎了一块。
小主,
你压的?
不是——可能是跑的时候晃的。
跑什么。
沈念念没回答,只是催他吃。
陈州拿了一块,甜得发齁,但他没说。
沈念念在旁边托着下巴看他吃,表情跟第一次见的时候不太一样——那时候她觉得他这个人很厉害,现在就觉得他吃东西的姿势比想象中慢。
好不好吃。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可以。陈州说,你今天找我来就是为了送绿豆糕?
我来看看你不行啊。沈念念把手放下来,语气轻了一点,你说军训,我就想着你肯定很累——我高中军训的时候站了两天差点哭。
你呢?陈州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