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跪:日光一晒,字痒了。)
范桶蹲在食堂门槛上,捏着半根黄瓜——和昨天那根是表兄弟。
晒干货。
杜子腾从坑里探出头,脸上糊着泥。
快入秋了,晒点干货,存着吃。范桶啃一口,
黄瓜家族要搬家,从地里搬到胃里。
竹席呢?杜子腾问。
大院里有,扛来。
杜子腾去了,扛着竹席往回走,竹席太长,竖起来过门,地磕门框上。
杜子腾甩手,这门框长牙了?
门框没牙,范桶说,竹席有脾气。
杜子腾换了只手,嘟囔着走了。
大院里,五人跪着,史珍香歪在旁边,红花顶在头上,花瓣耷拉着。
马后炮脸上的字结成痂,硬邦邦的。
吴赖肚子上的被晒得发白。
费物背上的皱成一团。季莫样辫子散了,白花歪在脚边。
史珍香红花歪在头顶,花瓣耷拉着。
范桶啃着黄瓜走过来,腮帮子鼓鼓的:还跪着?
……还了。马后炮抬头,脸上的痂被日光晒裂了一道缝。
字干了,范桶顿了顿,
身子呢?
五人低头,手上痕迹淡了,但没消失。
还了一半。范桶把黄瓜尾巴扔田里,土裂开一道缝,吞了,
嘴合上,今天晒干货,帮忙,算——
范桶想了想,算黄瓜把子“。
不——马后炮刚开口,脸上的痂突然痒了一下。他抬手想挠,范桶眼神一飘,他不敢动了。
晒够三个时辰,范桶说,字就不痒了。
马后炮脸上的痂又痒了一下,
他咬牙:……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范桶说,
少一刻,痒加一刻。范桶啃完黄瓜,
明天继续。
马后炮还想说什么,
吴赖拽了拽他衣角:老大,我肚子上的字在扭。
费物背过身去,背上的字被汗洇湿,一鼓一鼓的。
……晒。马后炮站起来,
膝盖咔咔响,三个时辰。
竹席铺开,干货摆上。
马后炮摆黄瓜干,摆一片,脸上的痂痒一下。
他抬手想挠,范桶咳嗽一声,他把手缩回去,黄瓜干摆歪了,歪成个字。
费物摆果干,背上的字湿得发痒。
他不敢靠墙,手在抖,果干掉了一地。
史珍香捡起来,顺手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吐出来:好苦。
那是黄连。费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