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的信?”
谢东威眸色沉沉,伸手接过信纸。
展开的瞬间,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确是他已故母亲的亲笔笔迹,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信中所言,皆是他母亲临终遗愿。
感念白林晚三年来寸步不离、悉心侍奉汤药、替他尽孝守家的恩情,深知姑娘品性良善,临终嘱托,盼他功成归来后,迎娶白林晚为正妻,终生善待,不负恩情。
巨大的信息量轰然砸下,谢东威一时怔在原地,心神震荡,全然来不及消化这突如其来的遗愿与牵绊。
而一旁情绪彻底失控的白林晚,早已被嫉妒冲昏头脑。
趁着谢东威怔愣失神的瞬间,她猛地上前一步,扬手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宁景禾的脸颊上。
“啪——”
清脆的响声响彻营前,瞬间死寂。
谢东威骤然回神,眼底戾气暴涨,伸手猛地将失控发疯的白林晚狠狠推开,力道带着极致的冷怒:“你放肆!休得无礼!”
白林晚被推得踉跄后退几步,却丝毫不知悔改,哭得愈发委屈癫狂,死死盯着谢东威:“东威哥!你竟然为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推我!我足足侍奉阿娘三年,替你守着家、尽着孝,你如今身居高位、荣封将军,就要这般绝情负我吗?!”
滚烫的巴掌印火辣辣地灼烧着脸颊,红肿的痛感清晰真切。
可宁景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神色极致平静。
没有委屈落泪,没有愤怒争执,心底只剩下一种通透彻骨的寒凉。
这一巴掌,像是彻底打醒了沉溺在温柔情爱里的她。
她骤然清醒,脑海里瞬间豁然开朗——
谢东威是生于此世、困于此世的古代将帅,背负着孝道、恩情、世俗规矩与时代枷锁。
而她是来自千年之后的现代人,无拘无束,游离在这个时代之外。
他们之间所有的温柔缱绻、双向奔赴,或许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沉沦。
他可以为她倾尽温柔、独独宠溺,却终究逃不开封建孝道的捆绑,躲不掉这个时代根深蒂固的宿命烙印。
人定胜天的执念,跨越时空的爱恋,原来终究不过是一场自我感动的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