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暖意温存,烛火早已燃尽,只剩一室安然静谧。
一夜安睡,谢东威自始至终维持着同一个轻柔的环抱姿势,半点不敢挪动分毫。
他侧身躺在榻外沿,长臂轻柔虚拢在宁景禾的腰侧,掌心悬空,小心翼翼护着她整个脊背,刻意与她后背狰狞未愈的棍伤隔着寸许空隙。
他彻夜紧绷心神,不敢翻身、不敢侧卧、不敢沉眠太深,生怕自己哪怕一丝细微的动静、一寸无意的触碰,都会碾到她的伤口,让本就饱受苦楚的她再添疼痛。
堂堂征战沙场、刀枪无惧、彻夜军营值守亦毫无倦色的铁血将军,为了榻上孱弱熟睡的女子,硬生生僵着身躯熬了一整夜。
谢东威的肩背早已酸涩僵硬,指尖也泛着微微发麻的钝感,却始终甘之如饴,寸寸温柔,万般克制。
俯卧在软枕上的宁景禾,其实一夜并未真正酣眠。
后背的灼痛断断续续,隐隐作痛,牵扯着皮肉,辗转难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酸胀感,夜深人静时痛感愈发清晰。
可她清晰感知着身侧男人极致小心翼翼的呵护,感受着他整夜不变的环抱姿势、紧绷克制的身躯。
每隔三个小时,谢东威次次准时清醒,轻手轻脚起身,屏息凝神为她细致换药、温柔更换干净的月事方巾。
每一次动作都轻柔到极致,每一次俯身都极尽温柔,生怕惊扰她半分睡意。
每一次,宁景禾都明明清醒,却始终乖乖闭着眼睫,佯装沉沉熟睡。
她舍不得让他知道自己彻夜忍痛难眠,舍不得让本就满心愧疚的他再添自责,更舍不得辜负这独一份细腻到极致、倾尽真心的偏爱。
后背的疼痛是真的,可心底翻涌的甜蜜与安稳,更是真的。
被人这般放在心尖、万般珍视、细心妥帖呵护的滋味,温柔得足以抚平所有伤痛与委屈,让她满心暖意,万般柔软。
天色彻底朦朦亮,浅金晨光温柔漫入帐中。
谢东威缓缓睁开深邃的眼眸,眼底没有半分睡意,只剩彻夜未歇的温柔缱绻。
他垂眸凝望着怀中人恬静柔软的睡颜,长长的睫羽温顺垂落,面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乖巧得让人心疼。
他俯身,微微低头,薄唇轻轻覆上她干涩柔软的唇瓣。
浅浅一吻,轻柔缱绻,温柔得如同春风拂雪、落花沾水,小心翼翼,万般珍重,不敢惊扰她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