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便伸手端起那碗小米粥,舀了一勺温热的粥底,吹了吹热气,正要递到他唇边,手腕却被他轻轻攥住。

谢东威的眼底漾着狡黠的笑意,还有几分刻意的委屈,那是宁景禾从未见过的模样。

这位威震西北的镇西将军,杀伐果断的沙场战神,此刻竟像个撒娇的少年郎,语气里裹着几分软糯的依赖,还有几分明目张胆的耍赖:“我的伤口还疼得厉害,抬手都费劲,活动半点也不自如。这饭既是将军夫人亲自为我准备的,又是亲手端到面前的,不如……夫人喂我吃?”

他的目光灼灼地锁着她,眼底的狡黠与期待直白得不加掩饰,那点刻意装出来的委屈,配上他棱角分明的眉眼,竟半点违和都无,只让人心底的柔软尽数泛滥,连拒绝的话都舍不得说出口。

宁景禾瞬间便猜透了他的心思。

哪里是伤口疼得抬不起手,分明是故意耍赖,想让她喂饭,想借着这样的机会,多占几分她的温柔与亲昵。

她看着他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狡黠,又看着他肩头还缠着的绷带,心底的无奈与纵容交织在一起,最后尽数化作一抹温柔的笑,眼底漾着几分娇嗔的宠溺,声音软乎乎的,终究是松了口。

“好好好,算你厉害。今天我就专门伺候我们这位负伤的大将军吃饭便是。”

话音落,她重新端起粥碗,舀了一勺温热的小米粥,这次吹得更仔细了些,直到粥的温度刚刚好,不烫口也不凉胃,才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唇边。

谢东威乖乖地张口,温热的粥滑进喉咙里,鸡汤的鲜醇混着小米的软糯,熨得五脏六腑都暖融融的。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看着她认真吹粥的模样,看着她眼底小心翼翼的温柔,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瓣,心底的暖意像是化开的春水,一点点漫开来,熨帖了所有的疲惫与戾气,连肩头的伤口都仿佛不那么疼了。

宁景禾的动作很生疏,甚至带着几分紧张的笨拙。

喂粥时怕烫到他,吹的力道大了些,粥沫沾到了他的唇角;夹羊肝时,指尖捏着银箸微微发颤,生怕夹不稳掉在地上;递煎蛋时,更是小心翼翼地托着蛋的边缘,连一点焦边都舍不得让他吃到。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慌乱与认真,脸颊上的绯红从未褪去,耳根也一直烫着,那份羞赧与心慌,全然写在脸上,却偏偏硬撑着,耐心地一勺一勺喂着,半点不耐烦都无。

她喂得慢,他吃得也慢,像是在享受这份难得的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