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景禾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药杵悬在石臼上方。
她抬眼看向士兵们疲惫的神色,脑子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瞬间闪过现代实验室里熟悉的场景——
通风橱下整齐排列的烧杯、冷凝管里缓缓流动的冷水、还有试剂瓶上贴着的“咖啡因标准品”标签。
她是化学博士,从前在实验室做茶叶提取咖啡因实验时,可是出了名的又快又利落。
记得有次课题组赶实验进度,她一人操作三套装置,从茶叶粉碎、索氏提取,到蒸馏浓缩、重结晶提纯,整套流程下来不过两小时,最后产出的咖啡因晶体纯度还超过了预期,导师当时还笑着说她“把萃取步骤刻进骨子里了”。
可现在身处军营,没有索氏提取器,没有精密的温度计,只有简陋的陶罐、纱布和小炭炉。
但她转念一想——咖啡因的提取原理是不变的,哪怕用最基础的浸泡蒸馏法,只要控制好水温与过滤步骤,就算纯度不高,也足够解士兵们的困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握着药杵的手指就忍不住收紧——
或许,不停做实验,重现那些熟悉的操作步骤,才能让她觉得自己还和那个有烧杯、有数据、有明确目标的现代世界保持着联系,而不是只困在这古代军营的药香里。
接下来几日,宁景禾白天照常守在伤兵营,帮伤兵清理伤口、调配药膏时,眼神偶尔会飘向帐外的炭火——那是她夜里实验要用的热源;到了深夜,她就关紧帐门,在案上摆开简陋的“实验装置”:把晒干的茶叶用石臼碾成细粉,按现代实验里的比例装进纱布袋,浸入陶罐的热水中,再将陶罐放在小炭炉上慢慢加热,让咖啡因充分溶解到水中。
加热时,她会像在实验室里盯着温度计那样,用手指轻触罐壁感受温度,嘴里还下意识默念着:“水温控制在80到90摄氏度最好,既能溶解咖啡因,又不会让杂质过多析出……”;
过滤时,她叠了三层纱布,像操作抽滤装置那样慢慢倾倒液体,连流速都控制得和从前一模一样。
不过两夜工夫,她就从半斤茶叶里提取出了二十毫升淡黄色的液体——
比她预想的产量还高些,凑近闻,除了茶香,还带着一丝熟悉的、类似实验室里有机溶剂残留的微涩气味,让她瞬间想起从前在通风橱前记录数据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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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液体味道太涩,士兵们不爱喝,又从药箱里找出之前攒下的蜂蜜,用干净的竹勺舀了小半勺搅匀——
这一步倒不像实验,更像在调制饮品。
她尝了尝,入口微苦,后味带着点甜,和现代实验室里用咖啡因粉末冲调的溶液味道竟有几分相似,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提神效果肯定没问题。
这晚,宁景禾刚把装着咖啡因液体的小瓷瓶收好,帐帘后就传来熟悉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