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绿茶的挑衅

宁景禾没敢乱走,只在案几旁的小凳上坐下,素色裙摆垂在地上,规规矩矩的模样像株不敢冒头的兰草。

可目光还是忍不住扫过里侧的床榻,下一秒,她的呼吸骤然停住——青灰色被褥边缘,缠着几根浅棕色的长发,发丝上还沾着熟悉的桂花油香气,是伊晓婵的味道。

她的心猛地沉下去,像被坠了块石头。军中只有她和伊晓婵两个女子,她的头发是墨黑色,梳得一丝不苟,这浅棕色的,只能是伊晓婵的。

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把长袍衣角捏出几道深痕,指尖泛白。前几日谢东威送方巾时,指尖蹭过她手背的温度还在,可这几根头发,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是啊,他本就不必对她负责,就算和伊晓婵亲近,又有什么错?错的是她,不该对着一个即将解除婚约的人,生出不该有的期待。

“哟,这不是宁姑娘吗?怎么在东威的帐里坐着?”伊晓婵娇柔的声音带着嘲讽,撩着帐帘走进来。

她穿一身藕粉色襦裙,裙摆绣着缠枝莲,头上簪着银簪和海棠花,脸上涂着匀净的胭脂,艳红的口脂衬得唇瓣饱满,和素面朝天的宁景禾站在一起,像朵开得张扬的花。

其实这头发是她今早趁谢东威练兵时偷偷放的,就是要让宁景禾知难而退。

见宁景禾盯着床榻发怔,伊晓婵笑得更得意,晃了晃手里的食盒:“宁姑娘看什么呢?莫不是从没进过男子营帐,连人家的床榻都觉得新鲜?也是,姑娘平日里总穿素衣,连点脂粉都舍不得涂,怕是少见这些吧?”

宁景禾猛地回神,脸颊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热了。她下意识想解释“不是舍不得,是脂粉含铅量高,长期用会中毒”,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现代化学博士,懂什么“铅中毒”?更何况,一个即将被退婚的女人,就算解释了,又有谁会在意?最终只含糊着说:“我只是在等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