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帐帘缝隙照进来时,宁景禾终于睁开了眼。肩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但脑袋不再昏沉,身上的燥热也退了大半。
她动了动手指,刚想撑着坐起来,就见谢东威从桌边起身,快步走到榻边,语气里满是急切:“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伤口疼不疼?要不要喝点粥?”
他眼底带着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袖口还沾着未洗干净的药渍,显然是守了她许久。
宁景禾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却又有些不自在,低声道:“好多了,谢谢将军。不用麻烦,我……我坐会儿就好。”
谢东威没应声,只是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轻轻碰了碰她未受伤的肩膀,确认体温正常、没有不适后,才松了口气。
可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带着一种宁景禾从未见过的温柔,还夹杂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她心里莫名一慌,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假装整理被角:“我好像睡了很久,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梦见我跟我闺蜜吐槽,说了好多废话,现在都记不清了。”
“闺蜜?”谢东威在榻边坐下,眉头微蹙,却很快舒展开,“是和你关系极好的女子吧?就像军营里,士兵们称彼此为兄弟那样?”
宁景禾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差不多……就是很亲近的朋友。”
她没料到他会追问这个,更没料到他能猜得八九不离十,心里的慌乱又多了几分——
他不会还听到了别的吧?
谢东威“嗯”了一声,眼神忽然变得认真,直看得宁景禾心跳加速。
“你说梦话时,提过前男友。我虽不知这男友是何意,但听你语气,应是曾与你相好,后来却分开的男子?”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宁景禾的心湖,她的手猛地一顿,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将、将军怎么知道这些?我……我明明是在梦里说的……”
她声音越来越小,心里的小人儿已经开始慌了——他连前男友都听到了?那其他的话岂不是也……
“你还说,”谢东威没在意她的慌乱,声音放得很柔,像是怕惊到她,“那男子总说你太独立,不需要人疼,却转头跟别的女子相处,下雨天许了送你,又半路丢下你。”
宁景禾的耳朵“嗡”地一下,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攥着被角低头盯着床板——
他不仅听到了,还把前因后果都捋顺了!
这下好了,她那点丢人的感情史,全被他知道了!
“但我觉得,这样的男人……也不配让你记挂这么长时间。”
谢东威若有所思地开口说出了自己对她那位前男友的评价,虽然表面上没有丝毫波澜,但在宁景禾心里,无疑是放置了一枚核弹那般炸裂。
靠!发烧的时候她究竟说了多少胡话啊!
宁景禾!你的这张死嘴怎么这么不争气!
就差把银行卡密码说出来了!
“你还说,”谢东威的目光紧紧锁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对你好,你却觉得不真实。景禾,我对你的好,在你眼里,就这么像假的吗?”
宁景禾的头埋得更低,手指把被角攥得发皱:“不是……我只是……”
她想说“只是怕重蹈覆辙”,却又说不出口,只能含糊地应付,“我那是烧糊涂了,胡言乱语的……”
“你还问,”谢东威往前凑了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我以前恨过你,现在对你好,是不是想故意让你动心,再狠狠推开你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