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麻袋里那硬邦邦的子弹箱,激动得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几筐破石头,换出了红军前线最缺的救命玩意儿!
陆明渊压了压毡帽的帽檐,带着骡马队拐进了县城的偏僻小巷。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一辆美式吉普车停在了宏发商行的正门前。
一个穿着国军军官服、大腹便便的胖子推开车门走下来。
正是县城军需处的钱司长。
钱司长刚在妓院喝了半宿的花酒,这会儿正准备来沈胖子这里抽点油水。
他走到商行后巷,皮鞋踩在泥地上。
钱司长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车辙印。
骡马踩出的蹄印极深,车辙印更是深深切进了冻土里。
“怪事。”
钱司长摸着肥下巴,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
“刚才出去的那两头牲口,拉的是铁疙瘩不成?沈胖子最近没报备过大宗铁器交易啊。”
他招了招手,把副官叫到跟前。
“去,把沈胖子的账本给我提出来查查。老子倒要看看,他背着我搞什么见不得光的走私!”
夜幕笼罩罗霄山脉。
红军后勤部大院里,火把照亮了半边天。
雷啸天像抚摸亲媳妇一样,用满是老茧的手抚摸着那黄澄澄的子弹。
“德国原装货!这弹壳,这底火!”
雷啸天抓起一把子弹,放在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眶通红。
“陆科长,你是我亲哥!有了这十箱子弹,老子明天就带突击连去端了白匪的炮楼!”
陆明渊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缸喝水。
还没等他说话。
后山的小道上,一个黑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人还没进院子,粗重的喘息声已经传了进来。
潜伏在县城的情报员老李,连滚带爬地冲进大院。
他身上的棉袄被树枝划出好几道大口子,棉絮迎风乱飞,鞋跑丢了一只,脚丫子在雪地里冻得发青。
“陆科长!”
老李一头扑倒在陆明渊面前的雪地里,双手死死抓住桌子腿,大口大口地往外呕着白气。
院子里的笑声戛然而止,雷啸天握着子弹的手僵在半空。
“怎么回事?慢慢说。”陆明渊放下茶缸,眉头微皱。
老李抬起头,满脸都是冷汗混着泥水,五官扭曲在一起。
“不好了!”
老李的声音撕裂,带着浓浓的惊恐。
“国军军需处的钱司长,带人突击查账,发现咱们买子弹的那家宏发商行账目不对!”
老李喘了一大口气,指着县城的方向。
“钱司长正带兵,朝商行的地下仓库抓人呢!沈胖子要是被抓,咱们的暗线就全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