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决那只带着足以踢碎深海核潜艇恐怖力道的修长长腿,在半空中硬生生地顿住了。
周围的海水因为他骤停的动作,被强行挤压出几道肉眼可见的高压真空水环。
“嘶啦——”
那些被激起的细密气泡,在接触到霍决周身翻涌的纯阳煞气时,瞬间被蒸发得无影无踪。
霍决微滚的喉结剧烈滑动了一下。
他那双暗沉如渊的眼眸里,原本因为被触碰了逆鳞而燃烧的暴戾杀意。
在听到这个称呼的瞬间。
化作了一种危险、带着审视意味的深邃。
他冷冷地盯着那个跪在白玉广场上、浑身长满绿毛和藤壶的破烂老头。
虽然他早就猜到。
纪渝那能够把A级梦魇妖当生鱼片切、手撕飞僵、甚至生吞穷奇残魂的恐怖血脉,绝对不可能只是一只普通的深海精怪。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
这只平时连喝口冷水都要往他怀里钻。
为了一块小蛋糕能软乎乎地叫他几百声“哥哥”、甚至被他稍微凶一句就会掉金豆豆的娇气包。
竟然是这片失落了一万年的、浩瀚无垠的太平洋海底遗迹里。
唯一的皇族继承人?!
“呜呜呜……”
老龟丞相根本没察觉到霍决那仿佛要将他凌迟处死的恐怖视线。
他哭得撕心裂肺。
那张满是岁月沟壑和海藻的老脸上,浑浊的眼泪和绿色的鼻涕糊作一团,看起来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少主啊!老臣终于……终于等到您了啊!”
龟丞相一边用脏兮兮的袖子抹着眼泪,一边用那沙哑、仿佛漏风风箱般干瘪的嗓音。
开始了长达一万年的、字字泣血的悲愤控诉。
“自从万年前那场神魔大战。”
“老渊王为了封印邪神,耗尽了最后一丝本源之力陨落,您也被迫陷入深海极渊沉睡之后。”
“我们海族……就彻底没落了啊!”
龟丞相痛心疾首地捶着自己那有些佝偻的胸口,发出“砰砰”的闷响。
“那些原本只配在我们鲛人宫外围捡垃圾吃、连给我们提鞋都不配的西方劣质海怪。”
“趁着您不在,全都跑来太平洋抢地盘、作威作福!”
“它们霸占了最肥美的海沟,驱使我们的子民给它们当奴隶!”
老龟越说越激动,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连背上那个沉重的龟壳都跟着“嘎哒嘎哒”作响。
“还有曾经不可一世的龙族!”
“也因为灵气枯竭和天道诅咒,死得只剩下一条还没断奶的小母龙,在东海的海眼里苦苦支撑!”
“现在这四海,简直是乌烟瘴气,群魔乱舞,再也没有我们渊王一脉的立足之地了啊!”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狂热希望。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您带着最纯正的渊王血脉觉醒归来,甚至还长出了传说中只有成年皇族才有的幽蓝战尾!”
龟丞相那双干枯如树枝般的手,死死地抱着纪渝的鱼尾巴,仿佛生怕他跑了。
“只要您振臂一呼。”
“整个四海的海族,都会重新臣服在您的王座之下,重振我们深海一万年前的无上荣光!”
这番慷慨激昂、足以让任何热血青年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拔剑杀敌的演讲。
在万米深海、这座寂静了万年的鲛人宫广场上。
久久地回荡着。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