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福的毕业典礼在五月底一个晴朗得有些过分的上午举行。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主草坪上,把毕业生的黑色学位袍晒得微微发烫。

陆杰站在商学院毕业生方阵里,听着校长致辞,掌声此起彼伏。周围那些年轻面孔上交织着兴奋,感伤和对未来的憧憬,情绪真实而热烈。

他却感觉平静得像在旁观一场电影。

两世为人的记忆交织,让这种仪式性的时刻失去了应有的分量。

更重要的是他脑子里正分出一部分线程,在复盘昨晚方舟启动器内部测试时遇到的一个小bug。

某个特定Mod组合安装后,启动器界面会多出一个无用的空白选项卡,虽然不影响功能但影响观感。

“祝贺你们,斯坦福2010届的毕业生!世界在等候你们去改变!”

最后的欢呼声响起,帽子被抛向空中。陆杰跟着做了动作,黑色方帽划出一道抛物线,混入数百顶相同的帽子中。

当他捡回自己的那顶时几个同班同学已经围了过来。

“Jay!恭喜毕业!”一个印度裔男生笑着拍他肩膀,眼神却往他身后瞟似乎在找什么。

“听说你的游戏卖了上百万份?太疯狂了!我们还在担心找工作时,你已经当老板了。”

陆杰笑了笑握住对方的手:“运气好而已,萨米尔。你拿到了高盛的offer对吧?那才是实打实的。”

“那不一样,”萨米尔压低声音,半开玩笑地说,“你们团队还招人不?我有个表弟刚毕业,编程很厉害。”

“人头暂时满了。”陆杰回答得温和但直接,顺势转向另一个过来打招呼的女同学,“艾米丽,听说你去贝恩咨询了?恭喜。”

这种对话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重复了不下十次。商学院的同学,计算机系的面孔,有些只是点头之交,此刻都格外热络地凑过来交谈。

话题总是不经意地绕到《Minecraft》的成功,接着便是试探:“团队规模多大?”“下一步准备融多少?”“有没有考虑过引入战略投资者?”

陆杰应对得从容。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友善,分享一些无关痛痒的进展,对涉及核心战略或财务数据的问题则用还在规划中,团队专注产品这类模糊但不会得罪人的说法轻轻带过。

他说话时眼睛会看着对方,语调尽量平稳。偶尔配合着点头或微笑,但肢体语言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感。

不疏远,也不过分亲近。

一位曾在创业竞赛中担任评委的教授也走了过来。

“Jay,”教授伸出手,笑容比上次真切得多,“看到《华尔街日报》的报道了。说实话,当时在决赛现场我低估了你们项目的潜力。”

“您当时的质疑很专业,”陆杰握住他的手:“市场定位和团队风险确实是我们早期需要面对的问题。”

“但你们找到了自己的路。”教授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而且走得很快。有没有考虑过回斯坦福做个分享?

创业中心的学生们会很感兴趣。当然如果你们后续有融资需求,我认识几位对游戏和科技交叉领域特别感兴趣的投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