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半。

大部分工作人员已经离开，住宿区灯光亮着，孩子们按规定回房间休息。

李华从办公室出来，准备回住处时，忽然看见主训练馆还亮着灯。

他停下脚步，看向门口保安：“里面还有人？”

保安立刻回答：“52号学员，扬尼斯。”

李华眉头一动：“他还没回宿舍？”

“他吃完饭就来了。”保安说道，“练了快两个小时。”

李华没有立刻说话，转身走向训练馆。

门没有关死，他推开一条缝，站在门口看了进去。

空旷的球馆里，只有一个瘦高身影。

扬尼斯穿着黑色训练服，汗水已经把后背浸透。

他在低位接自己抛出去的球，背身靠一下，转身，勾手。

哐。

篮球砸筐弹出。

他跑过去捡回来，再来一次。

背身，转身，脚步乱了，球又偏了。

他没停，低头把球捡起，重新站到左侧低位。

场边一名训练师还没走，看见李华进来，压低声音说道：“他身体天赋很好。”

李华看着扬尼斯：“臂展，步幅，协调性都不错。”

训练师点头：“对，跑起来很吓人，防守覆盖也大。但他接触篮球时间短，基本功很粗糙。”

“运球高，投篮不稳，低位脚步也乱。”

李华没有接话。

扬尼斯又一次转身，脚下差点绊住自己。

球砸在篮筐侧沿弹飞。

他弯腰喘了两口气，走过去把球捡回来，回到原位。

没有抱怨，没有偷懒，也没有因为场边没人看就少练一次。

李华看着那张还有些稚嫩的脸，忽然认了出来。

世锦赛庆典那天，人群里有个瘦高少年挤到前面，手里拿着一件旧T恤，小心翼翼问他能不能签名。

就是他，扬尼斯。

李华站在门口，看着他一遍遍打磨低位进攻。

那动作很生涩，转身不够稳，出手也不够柔和。

可每一次失败后，他都会马上捡球，再回到同一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