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缝,满城的人,一眨不眨地看着。
看久了,才有人咂摸出不对来。
这城,分开的两半,怎么瞅着,这么齐整。
这齐整,塌不出来,砸不出来,炸不出来。
是合出来的齐整。
两半城,一边一片,边缘齐齐整整。
像是打一开始,就是两块东西,拼在一处。
今夜,让人拆开了。
拆得,一点毛边都没有。
那道线,从南头到北头,一个弯都没打。
城里铸剑铺的老师傅,扒着自家房檐,看了半晌,看出了门道。
看出门道来,他手里的灯,差点脱了手。
“剑柄……”
他喃喃了一句。
旁边人没听清。
“什么?”
“剑柄!”
老师傅的手,朝那分开的两半城,一划拉。
“整座城!你们看整座城!”
满城的人,这才想起来,从高处看一眼。
能上房的,上了房。
不能上房的,挤在两层小楼的窗边,探着头。
屋顶上的,房檐上的,先看明白了。
看明白的人,扯身边人的袖子。
一个扯一个。
不说话,就朝那两半城,抬抬下巴。
被扯的人顺着看过去,也愣了。
一传十,十传百。
满城的房檐上,愣住的人,越来越多。
看完的人,半天没吭声。
提剑城,立了几百年。
今夜,有人从这样的高处,看它的全貌。
两半城,中间一道渊。
连在一处看。
那哪是城。
那是一柄,插在地里的剑。
这么大的剑。
剑柄上的城,十万余口人。
剑身入了地,入得,连个尖都瞧不见。
得插多深。
没人敢往下想。
剑身入土,深不见底。
地面上,只留一截剑柄。
柄上,起了这座城。
那面旗,就立在剑柄的正中心。
一面旗,几百年,就守着这么个位置。
守的什么,今夜才算见了真章。
今夜这一剑,是顺着剑柄当中,把外头这一层,剖开了。
剖出剑鞘的口。
老师傅说到这儿,自己顿住了。
他干了一辈子铸剑的活儿。
开鞘,是取剑的意思。
这么大的鞘。
里头那柄剑,得是什么样的剑。
他不敢想了。
城里,不知谁先念出了声。
“提剑城……”
“提剑城,提剑城。”
“提的,是这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