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封城,没有发难,没有人去矿上。
沈剑心在高屋上,把这几样一样一样对过去。
他看懂了。
她在等。
她在收线。
她想让黑岩活着,当一个捕鼠的洞。
这位司主,不好骗,也不急。
他心里落下一层寒意。
明晚矿洞那一出,必须干净。
一星半点的渣都不能剩。
因为她已经醒了。
而且睁着眼。
刀递出去了。
她接住了。
接下来,轮到矿洞。
明晚,祭山神。
小院里,灯还亮着。
夭夭坐在窗边,听完回报。
剑灵小丫头站在一旁,小声复述。
“黑袍,佩剑,立在黑岩府西南墙脊上。”
“右手一直虚扶着剑柄。”
“站了三息。”
“剑没出鞘。”
“人没了,去向不明。”
夭夭没说话。
指尖在窗棂上,轻轻点了两下。
“多高?”
“夜里看不清……约莫,比画像上,高些。”
她笑了一声。
很轻。
高半个头。
肩也宽。
站得倒是很像。
连扶剑柄的习惯都学去了。
可惜。
这世上,没人比她更懂李桃庭。
李桃庭要是回来,不会站在墙头给人看。
她只会让剑先说话。
装得真像。
像到她差点想拍手。
她指尖又点了两下,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那人戴上她的脸,站上黑岩的墙头。
站给她的人看。
想让她的眼睛里,落进这么一笔。
为什么?
很快这位新任谍司司主就想通了。
好啊。
有人想借她的刀。
借她的刀,落在黑岩的脖子上。
为了递这一句话,那人把自己暴露给了谍司的眼睛。
天底下,敢往她眼睛跟前站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明知道她就守在这座城里,还是来了。
不惜暴露自己,也要递这口气。
有点意思。
无妨。
既然想借。
那就借给他。
黑岩本来就一身腥。
矿洞里养的那东西,这笔账,迟早要算。
如今有人急着替她把账翻出来,她没理由拦着。
刀借出去,账,她亲自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