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把他单薄的青衫照得发白。
孙威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他第一次主动开口,没有用嬉皮笑脸的语气:“杜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朋友在北边,不得不过来?”
沈剑心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过了片刻又轻轻摇了摇头。
孙威点了点头,大概明白了。
他想着这个读书人应该是有什么朋友过来了,但不知道朋友在哪儿,也许活着,也许已经死了。
来找一个不知道在哪儿的朋友,跟自己倒有几分像。
他伸出手拍了拍沈剑心的肩膀,那触感比他想象中更单薄,肩胛骨硌得他手心生疼。
“这地方自己没本事,有人护着也不是好事儿,说不定还会拖累别人。”
他说这话时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不再是那种油滑的腔调,“等遇到危险,跟紧我,咱先保命。”
沈剑心转过头看着他,火光在他眼底跳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是的,保命要紧。”
孙威呵呵一笑。
他觉得这小子其实挺顺眼,虽然胆子小了点、修为差了点、脸皮厚了点,但这些放在他身上那都不算毛病。
他甚至觉得跟这个穷酸书生挺投缘,自己不也是这种人吗?
翌日天亮,五人继续出发。
越往前走路越窄,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树冠遮天蔽日,将午后的日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
空气也变得潮湿,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柳长河说那是死水潭里浸泡了太多腐烂物的味道。
溪流从路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泥沼,泥面上偶尔冒出一两个气泡,破裂时发出极轻极细的声响。
前方山谷的入口在正午时分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两座岩壁陡峭如刀削,中间夹着一道极窄的裂隙,裂隙上方弥漫着灰白色的雾气,明明头顶烈日当空,雾气却浓得化不开,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压在山谷里不肯散去。
风声穿过裂隙时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响,时断时续。
柳长河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