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变得有些毒辣,晒得人昏昏欲睡。
就在徐长青的眼皮开始打架,寻思着是不是找个树荫底下偷偷打个盹的时候——
来了!
那种感觉,再次出现。
和宗主凌霄那种铺天盖地、如同广域摄像头般的巡视完全不同。
这道“视线”,无形无质,无声无息。
它就像一束从遥远深空射来的激光,精准、冰冷、不带任何情绪,穿透了空间,穿透了阳光,穿透了他身上那层薄薄的杂役袍,死死地钉在了他的后心上。
没有杀意,没有探究,没有好奇。
只有一种……类似于杀毒软件扫描到可疑文件的专注。
是的,专注。
仿佛在它的世界里,整个玄霜峰,整个天地,都消失了,只剩下徐长青这一个需要被反复校验的“数据包”。
徐长青的心脏,漏跳了半拍。
后背的汗毛,在一瞬间根根倒竖!
但他握着扫帚的手,依旧稳如泰山,连一丝一毫的颤抖都没有。
扫地的频率、手臂挥舞的幅度、腰部弯曲的角度,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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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还控制着面部肌肉,打了个哈欠,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一副被这无聊工作折磨得快要睡着的衰样。
来了,对方的反向排查,终究还是来了。
你不是能苟吗?你不是能把自己变成石头吗?
那我就用最高精度的显微镜,把你这块“石头”从里到外,从每一个原子结构,都给你扫描一遍!
徐长青心里一片冰冷,但大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这时候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任何一个反常的举动,都会让对方的“怀疑度”瞬间拉满。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演。
把一个“平平无奇、灵根低劣、脑子还不太好使、整天沉迷于故纸堆幻想一朝逆袭的底层杂役弟子”形象,给我演到骨子里去!
他故意让自己的脚步变得有些虚浮,像是真的没睡醒。
“哎哟!”
他的脚尖,像是被一块微微凸起的石阶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去。
姿态笨拙,狼狈不堪,手里的扫帚都差点脱手飞出去。
就在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嘴里嘟囔着“该死,哪个缺德的把路都铺不平”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淡漠,从石阶上方传来。
“毛毛躁躁,成何体统。”
徐长青心里一凛,抬起头。
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林远一袭核心弟子的月白长袍,正站在几步之外的台阶上,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今天的林远,似乎有些不一样。
面色比平时更白,像是玉石,但那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
眼神也更加幽深,看人的时候,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
那股原本只属于他这个人的、带着几分阴鸷和算计的锐气,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东西给压了下去。
“林……林师兄!”
徐长青立刻换上了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连忙躬身行礼,姿态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那道钉在他后心的“视线”,在林远出现的一刹那,强度似乎微微增强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原状。
有意思。
徐长青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锁定着林远的靴子。
“你就是那个徐长青?”林远缓缓走下台阶,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我听宗主提过你,说你对上古傀儡术有些独到的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