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伸出手,从桌上将那枚布满裂纹的古老玉简稳稳地拿了起来。
玉简入手冰凉,触感温润,但那蛛网般的裂纹却像是一张张嘲讽的嘴。
“在我出来之前,”他转过身,背对着苏挽雪,走向药庐内那间只属于他自己的狭小静室,“别让任何人,任何东西,靠近这里。”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苏挽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药庐门口,盘膝坐下,那把常年背在身后的古剑被她横放在膝上。
她就是门。
“吱呀——”
静室的木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和声音。
徐长青没有点灯,更没有像那些炼丹师一样,搞什么地火大阵。
对付这种精神层面的东西,凡火毫无用处。
他在黑暗中盘膝坐下,将那枚冰凉的玉简,轻轻贴在了自己的眉心。
神识,如水银泻地,缓缓沉入丹田。
在他的丹田宇宙中,那片被“纯阳金鞘”包裹的灰烬,正静静地悬浮着,像一颗熄灭了亿万年的恒星遗骸。
小主,
“开工了,老伙计。”
心念一动,那粒沉寂了许久的灰烬火种,微微一颤。
没有惊天动地的热浪,没有焚毁万物的狂暴。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近乎透明的灰色火焰,从灰烬中分离出来,温柔地包裹住了从玉简中导入的神识信息流。
《三转灵枢》!
无数残缺的、断裂的、如同乱麻般纠缠在一起的金色法则线条,在徐长青的意识中轰然炸开。
这些线条,就是功法的本质。
孙百草拥有的上篇,苏挽雪拿出的中篇,此刻都以最原始的形态,展现在焚天炉残火的照耀之下。
在灰烬之火的“焚证”下,一切伪装和迷雾都无所遁形。
那些断裂的法则线条,开始显露出其最深层的本源结构。
原本看似高深莫测的能量运转路径,被解析成一个个基础的“能量符文”;那些晦涩难懂的心法口诀,被还原成最纯粹的“精神指令”。
焚天炉就像一台超级计算机,正在对一份加密且损坏的源代码进行反编译。
随着解析的深入,徐长青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按照苏挽服的说法,孙百草修炼的只是上篇,就已经是宗门内顶尖的强者。
那这中篇,理应更加精妙,更加强大。
可是在焚天炉的解析下,这份功法的上、中两篇,虽然在结构上看似可以衔接,但在核心逻辑上,却存在着一个巨大的、几乎无法弥补的悖论!
这就好像你写了一段上层代码,调用了一个底层的核心函数,结果发现那个函数根本不存在,它只是一个空指针!
强行修炼下去,唯一的结果就是……系统崩溃,当场死机!
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用来补全的!它本身就是个陷阱!
徐长青的心头猛地一沉。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催动焚天炉残火,进行更深层次的“焚证”。
这一次,他不再关注那些功法脉络,而是将所有的解析力,都集中在了那些最基础、最不起眼的“能量符文”之上。
终于,在一片灿若星河的符文海洋中,他找到了那个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东西。
一道极其隐蔽的,几乎与功法本身融为一体的——“奴役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