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吞噬光线、消解温度、连时间都为之滞涩的虚无之灰。
这不对劲。
焚天炉残火从未这般反应——它向来只焚、只证、只炼,从不“生灰”。
灰是烬,是终局,是道途尽头才该有的归宿。
可此刻,灰烬未落,灰已先至。
他想低头看,脖颈却僵如冻石。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扫过苏挽雪。
她拄剑的手在抖,不是因力竭,是因看见了他脸上那抹诡异的青白交错,看见他右耳垂下悄然凝出的一粒霜珠,又在下一瞬被蒸腾热气化作一缕灰烟——
她瞳孔骤缩,唇瓣微张,想唤他名字,却只牵动喉间血线,一缕新血顺下颌滑落,在冰面上砸出微不可察的“嗤”声。
她动了。
左膝发力,剑尖点地借力,右足勉力前挪——半步。
足尖刚离地三寸,身形便猛地一晃,腰腹旧伤撕裂般抽搐,整个人向前栽去,左手本能撑地,指尖在冰面划出四道血痕。
可她没倒。
撑住的那只手,指节青白,指甲缝里嵌着碎冰与血痂,掌心之下,冰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不是融化。
是“消”。
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口一口,啃噬着寒冰的本源。
徐长青眼底一沉。
不是她撑住了。
是她压住了——压住反噬,压住咳血,压住魂核里那道即将溃散的寂灭剑契,只为多看他一眼,多撑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