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个粗重、短促且带着极度焦虑的喘息声响了起来,正是张德那老小子。
“阁主,这是上个月从玄霜峰各处矿脉与灵田里抠出来的全部纯净灵髓,折合下品灵石一万两千枚,只多不少。”张德的声音压得很低,嗓子干哑得像吞了把碎玻璃,平日里在外门典造殿那股耀武扬威的跋扈劲儿荡然无存,卑微得如同被逼到悬崖边缘的老狗。
石室内陷入了数息令人窒息的死寂。
徐长青贴在墙外,甚至能通过残火捕捉到张德那剧烈加速的心跳,频率快得随时都会爆缸。
“一万两千?”
另一个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那声音听不出男女老少,像是用两块生锈的铁片死死贴在喉管上磨出来的,阴冷、黏腻,透着一股不属于正常活人的腐朽感,正是这间奇珍阁的阁主。
“张德,你当本座是叫花子,还是觉得‘大人’的耐心是无限的?”
“噗通!”
石室内传来膝盖重重砸在坚硬石板上的闷响。
“阁主明鉴!小的真的尽力了!”张德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伴随着牙齿剧烈打颤的咯咯声,“玄霜峰最近风声紧得要命,那个冷面阎王苏挽雪回宗了,执法堂那帮疯狗天天在矿道附近巡查!为了倒腾出这批灵髓,小的连自己的棺材本都垫进去了!小的求求您,转告‘大人’一声,把下个月的‘神露’赐下来吧!”
小主,
徐长青眼角微跳。
神露?
“怎么,撑不住了?”阁主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情绪起伏,反倒透出一丝玩味与嫌恶。
“撑不住了……真撑不住了!”张德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歇斯底里,“您给小的体内种下的‘神恩’,最近躁动得越来越厉害!每到子夜,经脉里就像有千百只带刺的毒虫在啃咬,丹田那团黑气已经开始往心脉钻了!如果再没有‘解药’压制,不出半个月,小的整个人就会被那神力活活撑爆,变成一滩烂肉啊!”
挂在墙外的徐长青瞳孔微缩。
破案了。
难怪张德这老小子在庶务殿时经脉狂躁成那副德行,那根本不是什么修炼走火入魔,而是他体内被植入了一种高浓度的混乱神性寄生体。
所谓的“神恩”,就是定时炸弹;所谓的“神露”,不过是延缓炸弹引爆的抑制剂。
这套把戏,简直把“职场PUA与生物芯片控制”玩明白了。
用力量和长生诱惑你入局,用致命剧毒拿捏你的生死,再把你当成干电池一样压榨到最后一滴油水。
“慌什么。”
石室内,阁主慢条斯理地开口,衣料摩挲声中,似乎有一只枯瘦的手在桌案上敲了敲,“大人赐予的神力,乃是无上造化。你资质平庸,不过是个通脉境顶峰的废物杂役出身,若非神恩洗礼,你凭什么坐稳外门典造的肥缺?凭什么活过这寿元大限?享受了神恩的好处,受点神火焚脉的苦楚,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是是是……小的知错,小的该死!求阁主赐药!求大人救命!”
一阵阵沉闷的磕头声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青玄岩被撞得咚咚作响。
“解药,大人自然给你备着。”阁主冷笑一声,“但神明不养无用之犬。想要解药,得拿更大的功劳来换。”
石室内传来一阵机关开启的轻响,随后是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腥甜气味顺着换气孔飘了出来。
那气味极其怪异,初闻如极品灵药的清香,但多吸半口,胃里便疯狂翻涌起一阵死鱼内脏暴晒数日般的恶臭。
徐长青丹田内的灰烬残火猛地暴涨了一圈,火舌吞吐间,本能地将钻入鼻腔的一丝污浊之气焚化为虚无。
这是高浓度的狂化神性饵料!
比之前在黑熊体内和矿石摊位上感知到的,纯度高了至少数倍!
“这盒‘引煞灰’,是用深海万载玄冰魄浸泡神血提炼而成的上品。”阁主的声音冷酷而沙哑,不带一丝人情味,“七日之内,找机会把它撒进玄霜峰‘真传弟子修炼区’的地脉灵泉总枢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