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林叶轻手轻脚地从船舱里出来透气。

回头看了一眼，榻上两个狐耳少女睡得正沉，尾巴缠在一起，他没惊动她们。

飞舟悬在云海之上，天边刚泛起一线鱼肚白，云层被染成淡淡的金红色。

晨风带着云气扑面而来。他深吸了一口，忽然看见船舷边坐着一个人。

南清清。

她手里剥着一颗果子，剥完了，却没吃，就那么捏在手里，看着云海出神。

林叶走过去：十三娘，起这么早？

南清清没转头：睡不着。

林叶挨着她旁边坐下：怎么了？

南清清沉默了一会儿。

昨晚白白和静静的声音我听见啦，叫得挺……响亮的。

林叶一噎。

静静出来的时候，脚步是飘的，脸是红的，气息涨了一截。南清清慢慢转过头，看着他，她们想要就去要了。我呢？我上辈子就是你的人，这辈子却还在装十三娘。我干嘛还装？

林叶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她把果子放到一边，声音很轻：我这辈子是你姨娘，但林天没碰过我，也没说那位大人是谁，我也不想管他是谁，我只知道上一世我是你的人，那些事你不记得，我记得。

所以……我不想再装了。

这句话她说得很慢，像是把压了很久的东西，一个字一个字搬了出来。

林叶安静了一会儿：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碎片融合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南清清说，该有的记忆我都有。只是一直没说。

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她笑了一下，笑意却没到眼底，你身边人太多了。澜儿、如画、清欢……我一个姨娘，以姨娘的身份待着，能看着你，也挺好。

她顿了顿，目光落回云海。

但白白和静静让我明白了。她们想要，就去要了。我在装什么？

林叶看着她：所以你现在是想告诉我，你不想装了？

南清清答得很干脆。

她看着云海，沉默了几息，声音低了下去。

“前世我总想着来日方长。结果没有来日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没……没爱够。”

这辈子，想继续。

林叶沉默了片刻，看着她，声音有些哑：“你是我姨娘。我不能主动做什么。你得自己想清楚，做决定。”

南清清笑了一下：我说了这么多，你觉得我没想清楚？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

今晚记得留门。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叶坐在船舷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半天没动。

晨风吹过甲板，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