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林叶沿着宫道往金銮殿走。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姐夫!
沈清河从后面追上来,官服都没系正,领口歪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姐夫,出事了。今早东宫传出消息,太子要趁陛下不能理事,自请监国。
林叶脚步未停:谁给他的胆子?
兵部尚书王振国连夜递了折子,联名了七位武将。沈清河压着声音,快走两步跟上,柳大人让我先来告诉你一声。
林叶点了点头。
沈清河又补了一句:还有,昨晚赵右后召王振国入了宫。
林叶脚步不停,淡淡道:她坐不住了。
他步入金銮殿时,龙椅空置,椅前已垂下一道明黄帘幕。
太子赵承乾站在最前方,蟒袍加身,面带恭谨,眼底的急切却压不住。禁足一个月,他瘦了些,下巴绷得笔直。
垂帘之后,太后端坐,手握凤印。
她今日恢复了八十岁的容貌——满头银发,面容清瘦威严。朝堂之上,她以太后的身份震慑群臣。但那双眼睛扫过文官队列、落在林叶身上时,有一瞬格外柔和。
林叶站在队列中,抬头,与帘后的太后目光相触。
极短的一瞬,但两人都懂了。
皇祖母。太子出列,拱手躬身,声音恭谨,父皇病体未愈,朝政不可一日无人主持。孙儿不才,愿替父皇分忧,暂理朝政。
帘后没有立刻出声。
倒是右侧,赵贞出列了。他不动声色地扫了林叶一眼,随即拱手:
皇祖母。太子殿下尚在禁足期内,如何监国?
太子脸色一变,转头:二弟,你这话什么意思?
孙儿以为……赵贞没理他,仍对着帘幕,国事应交由皇祖母与朝中重臣共议,而非一家独断。
赵贞!太子声音沉了下来。
太子乃储君,监国理所应当!
兵部尚书王振国大步出列,声如洪钟,震得殿梁嗡嗡响:二皇子殿下一再反对,莫非另有所图?
他话锋一转,目光直直射向文官队列中的林叶。
不过,臣倒想问一句,林侍郎今日站在这儿,到底是以什么身份?驸马?还是……别的什么?
满朝目光,唰地一下齐聚林叶。
林叶抬头,看了一眼王振国,又看了一眼帘后的太后。
太后微微颔首,目光沉稳。
林叶出列,站定,声音不高不低:王大人问得好。下官今日站在这儿,既不是以太监身份,也不是以驸马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