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黑暗中坐在床沿边，靴子已经脱了放在床脚，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屋内的地面上绕了一圈又退出去。

夜风的声音持续而均匀，在门槛边缘形成一道极浅的摩擦声，像是一段正在收尾的句子，在门缝里多停了一会儿，又散开了。

第二天下午，天色比前两天更暗了一些。

云萝来的时候，手里没有带窄刃铲，也没有带多余的东西，在岔路口的矮墙边停下来，靠着墙站着。

两人沿着紫树林边缘走了一程，穿过那道浅褐色交界线，沿着缓坡走到坡顶，风比昨天大了一些，穿过坡面时带着沙粒摩擦的细响。两人在坡顶站定，没有坐下，风从开阔地深处吹过来，在她们脚边短暂地绕了一圈，又散开了。

林清欢侧过头，云萝正看着前方，风把她耳侧的头发吹乱了一些，她没有去理它。过了片刻，她侧过头，声音比平时轻一些：“你昨天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哪一句？”

“你说，如果我还在，你就会留在这里。”

云萝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那里，风从开阔地吹过来，把她袖口的边缘吹动了一下，又落了下去。

她垂着眼，过了片刻才开口：“是真的。”

林清欢站在她旁边，风沿着坡面吹过来，在两人之间短暂地停留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到云萝正在看着前方的地面，风把她衣摆的边缘吹动了一下，又落了下去。

她没有侧头去看林清欢，像是在等一句已经准备好却还没落定的话。

“那如果你留在这里，你会一直留到什么时候？”林清欢问。

“留到你走为止。”

林清欢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那里，风沿着坡面吹过来，把她袖口的边缘也吹动了一下。

她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侧头去看云萝，声音放轻了一些：“那如果我不走呢？”

云萝没有回答。

她站在那里，风从开阔地吹过来，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像是一道正在被缓慢确认的距离，正在暮色中逐步缩短到可以被走完的程度。

在暮色完全合拢之前，她的声音从林清欢身侧传来：“那我也会一直留着。”

夜色从开阔地深处漫过来，把她们面前的灰白色地面缓慢地收拢成一道暗色边界。

小主，

风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那道正在合拢的距离像一道被重新确认过的边界，不需要再被测量，也不需要再被标记。

林清欢在转身之前侧过头，声音低了一些：“明天风大的话，可以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