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发现骨刺变异体的第三天,梧桐路安全区里的麻雀忽然不叫了。
不是飞走了——它们还在,缩在槐树上的巢里,翅膀贴着身体,脑袋埋在胸前的羽毛里,偶尔发出一声极低的、近乎呜咽的颤音。小宇第一个发现了异常。他每天早上的固定节目是端着半包压缩饼干跑到槐树下数麻雀,今天数到第三只时发现晶豆没有像往常一样飞下来啄他手里的饼干屑,而是缩在巢沿上,两只黑豆似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东边的天空。
“妈,晶豆是不是生病了?”小宇拉了拉陈秀兰的袖子。
陈秀兰抬头看了一眼槐树,又看了一眼东边天际线上一片颜色不正常的云层——不是乌云,是灰绿色的,压得很低,像一块发霉的棉花堵在城北方向的天空。“晶豆不是生病。是害怕。”
沈知意在天刚亮时就被秦烈的对讲机叫醒了。秦烈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天台哨兵特有的警觉。
“城北方向出现不明天象。灰绿色云层从化工厂方向升起,扩散速度很慢,没有火光,没有爆炸声,不是燃烧产生的烟尘。云层底部有微弱的电光在闪烁,暗红色,和上次老周释放异能时的高压电弧特征相似,但颜色不对。”
他停顿了一下,对讲机里传来望远镜调焦的细微声响。“我让陆远和老孙分别用望远镜和水质试纸观察外围情况。陆远在城西废墟边缘发现几只丧尸行为异常——不是被声音吸引的定向移动,而是在原地转圈,有一只不断用头撞同一面墙,撞得墙面上的旧石灰簌簌往下掉。老孙在安全区外围排水沟里取的水样用苏念念上次留下的简易水质试纸测了一下,酸碱度没有明显变化,但试纸上指示重金属离子的色块比平时深了一个色号。”
沈知意把三份观察记录摆在收银台上,叫来了秦烈。“云层、丧尸行为异常、水质变化,三件事同时发生且都指向城北化工厂方向,不是巧合。”
“化工厂废墟里除了液氮储罐还有多个危险化学品储存间。上次尸潮时液氮罐爆炸可能损毁了部分储存间的密封结构。”秦烈把短柄斧放在桌上,手指点在化工厂位置,“如果那种骨刺变异体——破城者——在废墟里用骨刺撬开了某个储存间,泄漏物可能与空气或地表水发生反应产生有色气体。我建议立刻通知赵副主任,让自救会的人往化工厂方向前出侦察。陆远暂停外围常规侦察,重点监控从化工厂到梧桐路之间水塔沿线的丧尸群动向。水质试纸的异常必须持续跟踪——苏念念在分店用水系异能直接感知地下暗河的水质变化,如果地下水源也受到污染,影响的将是整个城西的饮用水安全。”
赵副主任派出的侦察员回报:化工厂废墟确实发生了二次泄漏。两个标签模糊的密封储存间被外力强行撬开,金属门上留下了比指甲盖还深的穿刺孔。储存间周围的地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灰绿色粉尘,空气中有刺鼻的苦杏仁味。侦察员采集了粉尘样本就撤了回来,林婉做了基础化验,判断属于某种含氰化物或硫化物成分的危险化学品残留。
“吸入微量不至于致命,但如果大面积扩散或者混入饮用水源,对安全区外围散居幸存者的影响将是灾难性的。”林婉把化验报告放在收银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