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沁芳亭上,薛宝钗和贾探春并肩站着,远远看着这一幕。
探春手里的团扇停在半空中:“二嫂子,林姐姐她……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宝钗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远处那个扛着花锄、三步一喘但步伐坚定的身影。想起了前两天那盘棋……三招,她的所有生路都被封死。
“不是附身。”宝钗终于开口了,“是想通了,也像换了个人。”
探春转过头,有些疑惑:“换了个人?”
宝钗没有解释:“走吧,林妹妹现在不需要我们担心了。”
归雁在脑子里瘫成一团,有些自闭:“老大,你刚才那段‘化作春泥更护花’,红学家听了会疯的。”
凤梧一锄头翻起一块土,喘了两口:“那正好,让他们疯。”
“你知道《葬花吟》是多少人的入坑曲吗?你一句话全给解构了。”
“什么解构?”凤梧把锄头换了个手,“我说的是实话,花落了变肥料,肥料养新花……这不是常识吗?他们那些闲得蛋疼的,非得给常识套上八百层悲伤的滤镜。”
归雁狐狸毛都僵了:“……老大,你变了。”
“嗯?”
“你以前虽然也发癫,但至少还尊重一下原着名场面,你现在连葬花都不放过。”
凤梧停下锄头,直起腰,擦了把汗:“归雁。”
“嗯?”
“林黛玉葬花,哭的是什么?”
归雁米粒大的脑子转了转:“……哭自己。身世飘零,寄人篱下,红颜薄命。”
“对,她哭的是自己。”凤梧把锄头往地上一杵,“那我再问你,我现在还寄人篱下吗?”
归雁沉默了。
“我凤梧,穿越了多少世界了,找过小三,平过倭寇。我会因为寄人篱下就哭?别逗了。贾府这点破事,在我眼里连宫斗入门级都算不上。”
她重新抡起锄头,一锄头下去:“林黛玉的眼泪,是她自己的。我不替她流。她的花冢,是她挖的。我不替她挖。她的贾宝玉……她喜欢,我不喜欢。脸太圆了。”
归雁:“……”
“所以,葬花?不葬,种花。明年这时候,这里会开出新的花来。那才是林黛玉应该留下的东西……不是一座坟,是一片花。”
归雁沉默了很久,久到凤梧又翻了四锄头土,喘了三回。
“老大,你刚才那段话,如果写进书里,红学家会集体脑溢血,然后爬起来给你烧香。”
“为啥?”
“因为你把林黛玉的悲剧,活生生掰成了励志剧。”
“不好吗?”
“……倒也不是不好,就是……太离谱了,离谱中又带着一丝合理。”
凤梧笑了一声,没接话。她把最后一锄头土翻完,直起腰。落花已经被翻进土里了,混着泥土和草根,变成了肥料。
“行了。”她把花锄往宝玉手里一塞,“走吧,回去吃饭,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