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婠步履不停,素色衣袂在郊野风里轻轻拂动,脚下荒草没过鞋边。欧阳克摇着折扇,步子闲散地缀在她身后,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她背影上。

“程姑娘,咱们要去哪啊?”

“自然是程家当铺。”

“哦?但这方向是不是不对啊?”

“哪里不对?”

“先前几位前辈走的可不是这路。”

“前辈?”

听见这二字,秦婠额角几不可查地跳了跳,他管先前的受害者叫前辈?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本事也是不小,他到底有没有发现她是谁?

发现了?那他的反应不会如此平淡吧?

应该是没发现,以为她信上内容是真,按他沾花惹草的性格,截胡了信想替那个少年赴风月之约。

不过他就不摘面具?他不是自诩丰神俊朗女儿家看一眼便能爱上吗?还在这儿演戏不肯收势?

“世道人心最是难看,唯有患难方能见真情。旁人避我如蛇蝎,唯有少侠愿意相伴,你自然与他们不一样。”

“患难见真情……说得有趣。”

“有趣就快些走吧。”

“嗯。”

欧阳克低笑一声,手腕轻转,折扇顺势落在了秦婠肩头。微凉的扇面贴着衣衫,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

“如此说来,如今我也因你落得名声有损,程姑娘,是不是该好好报答我一二?”

秦婠肩头微僵,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侧过半边身子轻轻挣开,语气敷衍:“自然是该的,少侠快些赶路吧。”

说罢她抬脚便往前走去,心底却暗暗悔意翻涌。

当初怎就偏偏选了这荒无人烟的地界?四下皆是野林荒坡,连半个人影都瞧不见。真要是眼前这人起了别的心思,当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