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0,协会工作渠道弹出一条新消息。
陆观把刚整理到一半的访谈问题放下,点开附件。转办回函只有一页,钢城材料保管方同意他按申请范围比对两份留存名单:可看主演、替补和后台岗位栏,姓名以外的个人信息已经处理;他可以记录字段差异,再经协会提交摘要。原表不能下载、复制或转发,修改记录和经手人信息也不在这次授权里。
林雪端着水杯从里间出来:“批了吗?”
“只批了两份表的指定栏目。”陆观把回函转向她,“原表不转给别人,修改记录也看不到。”
她扫了一眼,没有碰鼠标:“那你按范围看。要我核对摘要,就等协会转过来。”
陆观瞥她:“跨城汇总的人只能等别人转述?”
“我负责把各地有权限的材料放到一处,不负责替保管方多开一扇门。”林雪把杯子放到他手边,“再说,你的字我认得,漏掉半行也认得。”
“我什么时候漏过半行?”
“你刚才那份访谈问题,把‘现场看见’和‘听人说’挤在同一栏了。”
陆观低头看了眼桌面。那张草稿上确实挤着两种来源。他把纸抽出来,先在页边划了一条线:“那是草稿。”
“我知道。我只指出来,改不改你自己决定。”
他没接这句,把协会的受限阅览入口打开。页面再次显示本次获准查看的范围,他核对材料名称和授权对象后确认。10:18,两份文件依次出现在预览窗中,标题都是《钢城演出人员安排表》,页脚各标着版本A、版本B。下载键呈灰色,预览窗口右上角显示本次阅览的结束时间。
林雪把椅子转回自己的桌边,继续整理跨城联系事项。陆观没有把预览窗口转向她,只按获准的栏目自己记录。两份表格标题相同,栏目依次是姓名、岗位、场次、备注;个人联系方式已遮去,岗位文字仍可辨认。页脚标着版本A、版本B,没有说明字母顺序。
他在主演栏找到乔知遥的名字,两份表的场次与岗位文字相同。场次写的是钢城那一场,但表格没有签到时间、候场状态或实际出演栏。陆观原先在自己的草稿里写了“主演到场”,看见栏目后便把“到场”划掉,只留下表格实际使用的“主演”。
他将两个版本并排写进协会摘要模板,没有把宣传页上的“本人出演”抄进岗位栏。公开页面的说法与名单上的岗位分开记录。
后台岗位栏里有几处姓名被遮去,两份表可见的岗位称呼相同;陆观只把这一点写进“可见内容”,没有比较被遮住的姓名。翻到“替补演员”一栏,版本A空着,版本B列了“许棠”。他照原样记下两处文字,没有把A栏补成“无”,也没把B栏写成许棠实际登台。
备注栏在两份表里都空着,没有解释替补栏为什么不同。陆观起初在差异栏写“B新增许棠”,写到“新增”时停住。这个词把两份材料排出了先后,可页脚只有A、B。他划掉“新增”,改成“版本A空白;版本B列许棠”。
两份表的可见岗位文字没有其他差异。本次授权不含形成日期、修改记录或经手人信息。陆观原想在自己的原因栏里写“待核”,笔尖停了一下,又收回去。写上这个词,像是后续核查已经获准;他只留下可见差异,把原因栏空着。
11:02,他将不含原表和多余个人信息的字段摘要经协会工作页面提交。最后一栏,他写明:两版形成时间、填表人及现场实际采用情况未载于本次获准材料。
林雪从自己的桌边问:“接下来问观众?”
“先问他们看到的是舞台,还是屏幕。”陆观说,“对方要是听别人讲的,再把转述来源分开记。”
“不要先问‘你看到乔知遥了吗’?”
“先让他讲看见什么。名字放后面,不然容易把宣传里的说法带进去。”
“如果对方自己先说看见乔知遥呢?”
“先照他的原话记下来,再问他是在哪里、凭什么认出来的。”
林雪看了眼问题页:“别把‘他说认出来’改成‘确认是她’。”
“我知道。”
林雪把公开宣传页从自己桌面的浏览器标签里关掉:“先别把页面递给受访者看,免得‘本人出演’抢在他自己的记忆前面。”
“等他说自己看过什么,再记来源。”陆观说。
“如果他先看宣传,后来又看直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