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没人,桌上压着林雪留下的便签:去协会,14:30前回。
三份委托文件仍在原位,档案柜上层的牛皮纸袋也没有动。陆观先检查共享项目,林雪在10:12上传了一张协会阅档申请回执,申请内容是六年前停业研究场馆名录。
陆观核对回执编号,在风险表里写下:【协会阅档属实;无法覆盖第9日行程。】
碎纸机被推回打印机下方,袋子换过,里面只有几张揉皱的快递面单。陆观没有伸手翻。他蹲下来,沿柜脚看了一圈,在墙面和碎纸机之间找到一小块卡住的纸角。
纸片只有指甲盖大小,一边是碎纸机切出的整齐锯齿,另一边留着浅蓝色印刷线。线上方能看见半个“乘”字,下方是一串被切去大半的编号。
陆观把纸角与协会回执的页边放在同一张取证板上。浅蓝印刷线和编号位置对不上,半个“乘”字却与昨晚打印任务的“临时交通凭证”对应。
陆观用镊子把纸角夹进证物袋,写下发现时间,没有立刻拍照发给周正。
林雪昨晚答应了20:00共同确认。
在那之前,他再给她一次自己说出来的机会。
14:21,林雪从协会回来,手里抱着一摞复印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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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场馆名录?”陆观问。
“嗯。”
“查到什么?”
“二十七个停业场所,九个换过经营主体,四个已经拆除。”
她把复印件放下,袖口沾了一点档案室常见的灰。阅档是真的,材料也是真的。陆观翻了两页,申请编号与上午的回执一致。
“打印机旁边为什么有交通凭证的碎片?”他问。
林雪整理纸张的动作没有停。
“作废材料。”
“去哪儿的?”
“没有使用的路线。”
“地址呢?”
“不能确认。”
“不能确认,还是不想让我确认?”
林雪终于抬头。
两个人隔着办公桌对视了几秒。
“陆观,旧案关系人的隐私地址不能因为一张邀请函就全部放进共享文件。”
“所以你把地址撕了?”
“所以我销毁了一张作废路线。”
“那页纸昨晚22:47才打印。”
“作废和打印多久没有关系。”
“那我换个问法。”陆观说,“你撕掉它,是因为路线作废,还是因为不想让我顺着它找到你?”
“这是两个带结论的问题。”
“你可以都否认。”
“我只否认你的结论。路线还在核验,错误信息留下来会污染后续判断。”
“正常的作废文件应该进入案件碎纸记录。”
林雪朝碎纸机看了一眼。
事务所的保密规则是她自己定的:涉及委托地址的纸张销毁前登记数量,销毁后由另一人确认。昨晚她一个人完成了打印和碎纸,没有登记,也没有让陆观确认。
“流程有遗漏。”她说。
“所以我把纸角封存。”
“可以。”
她没伸手拿证物袋。
陆观在风险表的“已确认路线”后面画了一道横线,仍然空着。
他把装着纸角的证物袋放到桌面,却没有推过去。
“20:00,我再问一次。”
“随你。”
下午的漏水委托只花了四十分钟。真正漏水的不是楼上住户,而是外墙冷凝管。陆观拍完照片,林雪联系物业,顺便替委托人省下一场邻里争吵。
回程路上,两个人还在便利店买了晚饭。
林雪拿了饭团和黑咖啡。陆观把咖啡换成热牛奶,又被她换了回去。
“你明天要出门,胃疼怎么办?”陆观问。
“谁说我明天出门?”
“你刚才。”
林雪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咖啡,沉默一秒。
“明天有可能去邻市核验档案。”
“怎么去?”
“公共交通。”
“几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