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警察问。
陆观看向设备间另一侧。
B3手轮被铁链缠过,链条已经剪断,阀门却被拧到关闭位置。铁锈几乎把手轮和阀杆焊在一起。
“B3!”陆观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撑住地面,声音发哑,“不是红色标牌那个,是下面生锈的B3!”
警察抓住手轮,第一下,纹丝不动。
焊接车间方向传来梁宏伟的喊声。
点火盒断电,不代表所有汽油都安全。设备间内还有备用火花线路,刘建国只要碰到任何明火,整栋楼依旧会燃烧。
后续警员从工具架上抽出撬棍,卡进手轮缝隙。
“向左!”林雪朝阀门方向喝道。
“转两圈半!”陆观立刻补上关键参数,“两圈半以后水压才会进主喷淋!”
“听他的,快!”林雪压着刘建国,声音冷得像刀。
陆观疼得嘴唇发白,却还是没忍住:“学姐,你压个人还这么有空?”
“说明你太慢。”
刘建国突然发力,挣脱半步。林雪后背撞到墙上,扣住他的手却没有松。
“别让他碰口袋!”
手轮终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圈。
两圈。
两圈半。
管道深处先是一阵空响,随后传来水流冲击铁壁的轰鸣。
焊接车间顶部的喷淋头震了几下。
冰冷的水终于落下来。
汽油布被迅速浸湿,梁宏伟连人带椅子淋得浑身透湿。警方切断门磁线路,消防员破门进入。
刘建国停止挣扎。
他站在设备间的水幕边缘,看着焊接车间方向,脸上像是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气。
“三年前,我也拧过这个手轮。”他哑声说,“它一直空转,阀芯根本抬不起来。”
“那时B3的阀杆已经脱扣。”林雪仍扣着他的手,“赵德利签过待修单,梁宏伟却没有停产。火灾以后,消防抢险更换了阀杆总成,所以今天这只阀才能重新打开。”
“我儿子给我打电话,说消防栓没有水,门也打不开。我冲到设备间,把手轮拧了一遍又一遍。”
刘建国低下头。
“电话六分钟以后断了。手轮还在空转,车间已经烧红了。我站在外面,什么都做不了。”
周正带人进入设备间。
没有人立即打断刘建国。
“赵德利关阀,锁门。梁宏伟让他把责任推给工人。七个人死了,他们一个都没坐牢。”
“所以你给赵德利下药,把他推进水里。”林雪说。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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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住池沿以后,你用救生杆压住他的手。”
刘建国闭上眼。
“对。”
“今晚你又关闭消防阀,锁住车间,准备点火。”
“对。”
“这是故意杀人,不是替儿子讨公道。”
刘建国嘴角颤动:“那谁替他讨?”
“三年前的火灾会重查。”
“我也听过这句话。”
“三年前骗你的人需要负责。”林雪看着他,“但他们骗过你,不会让你按住救生杆的那三分钟消失。”
刘建国没有再说话。
周正给他戴上手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