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山关巨大的瓮城广场上,早就搭起了几百座灰扑扑的军帐。
随军的医修和辅兵穿梭在人群里,把重伤垂死的修士往担架上抬。
苍梧战营分到的驻地,在瓮城西侧的一处背风石坳里。
顾承志刚找了块干净的青石坐下,把几个小辈安顿好,石坳入口处的阵旗就晃动起来。
“韩郡守到!”
郡丞苏清和扶着韩长风,慢步走了进来。
场内原本躺了一地的苍梧郡各家修士,哗啦啦全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韩长风脸色白得像张纸,身上那件紫府道袍也没换,胸口处有一道尺许长的裂口,里头渗出来的血已经变成了暗黑色。
他每走一步,周身原本厚重的元磁气机就跟着乱颤一下,显然在黑刹渊硬扛果位余波伤到了根本。
“都坐下吧,不必多礼。”
韩长风摆了摆手,在苏清和搬来的石墩上坐下,连着咳了好几声,才把气喘匀。
“这一趟去黑刹渊,咱们苍梧郡……牺牲不少。”
韩长风视线扫过全场。
原本出发时黑压压坐满三个校场的队伍,如今稀稀拉拉,连这个小小的石坳都没填满。
灵海周家的位置,周泰领着几个断手断脚的晚辈跪在地上,中间摆着周沧生留下的半块碎玉牌,哭得抬不起头。
赵临渊更是死死低着脑袋,连看都不敢往韩长风这边看一眼。
倒是在角落里抱团的顾、陆等六家,虽然个个灰头土脸、衣甲破烂,至少六个筑基修士一个没少,底下炼气期的晚辈也还站着大半,在凄惨的石坳里显得格外扎眼。
韩长风的视线在顾承志和陆仲平身上停了两息,微微颔首。
“周沧生以身殉道,赵从礼力战而亡,还有各家折在泥沼和峡谷里的子弟,本座都看在眼里。”
“苏清和。”
“下官在。”
苏清和连忙从袖子里捧出一卷厚厚的赤金名册。
“万象宗的法旨刚下来,此战虽有波折,但咱们苍梧战营死守通道、清剿落星泽,皆是实打实的硬功。”
韩长风指了指那卷名册,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们各家斩杀的妖兽、立下的战功,乃至战死族人的抚恤,苏郡丞都已经全部核验清楚,一笔一笔记在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