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存的修士被气浪掀翻在地,灰头土脸。
顾承志撑着长刀从泥水里爬起来,吐出带血的泥沙。
战舟的阴影下方,主炮炮管一片赤红,散发着滚滚热气。
焦糊的腥风在焦土上呼啸而过。
万化雷纹炮轰出的那条百丈深沟两侧,残存的低阶妖兽正被残余的紫金电芒电得抽搐嘶鸣。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肉焦味与泥浆腥臭,那是数百头妖兽肉身瞬间蒸发后留下的余烬。
“活……活下来了……”
张铁单膝跪在地上,浑身皮甲被妖血浸透,整条左臂软软耷拉着,显然是骨头在方才的冲撞中断了。他剧烈地喘着粗气,咧开满是血污的嘴,发出神经质般的低笑。
何方修瘫坐在一块崩裂的阵盘碎石旁,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地哆嗦,整个人像是刚从冰窟里捞出来一般。
然而,顾承志没有笑。
顾昌安趴在烂泥里,十指死死抠进带着雷火余温的泥浆,指节泛白,嘴唇咬得稀烂,鲜血一滴滴砸在泥水里。他死死盯着那片早已被践踏得不成模样的泥潭,顾昌晚被抽飞、落下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片黑红杂糅的污泞,连一片碎布条都找不到了。
“起来。”
顾承志的声音冷得像南疆冬夜的寒冰,听不出任何悲喜。
他一把揪住顾昌安的后领,将他从泥坑里硬生生提了起来,另一只手自袖中甩出一颗暗红色的回气丹,粗暴地塞进顾昌安嘴里。
“咽下去。”
“叔……昌晚她……”顾昌安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双眼赤红如血,整个人在剧烈地颤抖。
“咽下去!”
顾承志扣在他咽喉上的手指骤然用力,目光森冷如刀,直直刺入顾昌安涣散的瞳孔里:
“她用命给你换了这条命,不是让你在这里哭丧!把丹药炼化,站直了,握紧你的法器。”
顾承柏喘着粗气,默默拖着那面布满裂纹的戊土龟纹盾走上前,宽厚的身躯挡在了顾昌安身侧。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堂弟,眼角肌肉抽搐了一下,随后将头死死扭向前方。
陆仲平抹了一把脸上的黑血,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两艘投下如山阴影的巨型战船,嗓音沙哑干涩:“承志兄……趁着万象宗的玄罡舟压阵,咱们赶紧退回去!传送阵就在后面三百丈!”
“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