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世渊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向着顾承柏深深一揖:“谢承柏叔手下留情,侄儿定当谨记。”
顾承柏咧嘴苦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好小子,知耻而后勇。当年咱们老族长带着我们在泥地里刨食的时候,比这下作的手段多了去了。活着,比什么都强。”
日头渐高,演武场的比斗仍在继续,但空气中的火药味与血腥味却比清晨浓郁了数倍。小辈们出手不再拘泥于招式的好看,暗器、陷阱、毒粉乃至泥土扬沙的下三滥招式层出不穷,虽显得狼狈不堪,却多了几分求生的狠劲。
… …
散场之后,青岩坳后山偏房内,三道身影围坐在紫铜长案旁。
案头上摆着一盘温热的灵茶,茶香袅袅,却驱不散屋内的凝重。
柳知澜一袭素色罗裙,替顾承志续上一杯灵泉,轻声叹道:“方才你在台上对渊儿那般严厉,我还以为你当真动了真怒。”
顾承志端起茶盏,微抿了一口,摇头道:“渊儿天赋太高,打小没吃过什么大亏,二十四岁便修到炼气八层巅峰,这种性子若不当头棒喝,假以时日,在修真界会吃大亏的。”
柳知澜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搅着帕子,眼中带着一丝心疼,却也明白顾承志的苦心。她出身大家族,见过太多惊才绝艳的嫡系子弟死在阴沟里,修仙界从来不看你资质多好,只看你能活多久。
“世渊底子扎得极厚,受这一挫,今日回去怕是要脱胎换骨了。”顾明月在一旁翻阅着厚重的账册,声音清冷而从容,“倒是昌晚与昌安这对兄妹,昌晚破了七层,心性沉稳,暗中袭杀的手段隐隐有了火候;昌安虽冲关受挫,但经脉里的暗滞已被明慧用金针排解干净,歇上一个月,再借一粒聚气丹,应当能水到渠成。”
顾承志微微点头:“白鹤岭那边,陆仲平是个明白人。他们不会把木牌的事大张旗鼓地捅出去,多半会借着巡查司的内线,悄悄递给郡丞苏清和。”
“苏清和是韩长风的影子。”顾明月抬起头,目光透着深邃,“由他出面暗查,郡守府便能顺藤摸瓜去拔除暗桩,我们顾家既置身事外,又卖了陆家一个天大的人情。四年后六家联盟在十万大山集结,陆仲平自然会对我们多几分回护。”
正商议间,偏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而克制的敲门声。
“进。”顾明月扬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