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志把账本合上,走出祠堂。
天边的晚霞把半个山坳染成了橙红。灶房那头飘来炊烟的味道,有人在喊吃饭了。
东隘口那边,顾昌平的嗓门传过来,“换班啦,第二轮上岗。”
顾承志站在祠堂门口,往庄园里面看了一阵。
前院三四个凡人媳妇在收晾好的药材,西厢的炼丹间门关着,里面传来世瑶和顾明慧低声讨论的碎语。后山方向,柳知澜的灵力波动隐隐约约地传过来,木属性的气机绵密而沉。
人不多了,但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活。
顾承志搓了搓手,往灶房走去。路过院子中间那棵老槐树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冲着树干踢了一脚。
树上落下几片枯叶。
“过了年你还不发芽,明年砍了当柴烧。”
老槐树没搭理他。
顾承志大步走进灶房。
晚霞散了,月牙从山坳口上方冒出来,又细又弯。
顾承志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干净,擦了擦嘴。
从灶房出来的时候,他又路过了那棵老槐树。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伸手摸了摸树干上一道旧刻痕。那道痕是他小时候拿石头刻的,歪歪扭扭的一个“志”字,几十年了还在。
他的手指在刻痕上停了两息,收回来,转身进了屋。
... ...
时间回到正月初九那天,世岳世修和昌安昌晚四个人出了清岩坳的山口,沿官道一路往东北方向赶。
世岳走在最前面,承启叔的旧刀斜跨在背上,步子迈得又大又快。世修跟在他右手边,背着符笔袋,手里攥着一张顾承志画的路线图,边走边看。昌安和昌晚落后两步,昌安嘴里一直叨叨个没停。
“世岳哥,你说郡城的巡查司报名点在什么地方?城里头还是城外?”
世岳头也没回。“到了就知道了,问那么多干嘛。”
“我这不是激动嘛!”昌安搓了搓手。“头一回正经出远门办差事,你就不激动?”
昌晚在旁边小声说了句。“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我又没嚷嚷,就是说两句话。”
世修把路线图折好塞进袖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承志叔怎么交代的?管好自己的嘴。你这还没出苍梧郡呢,嘴巴就跟漏风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