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林子里拼命,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外面的情况。
现在危机解除了,那种钻心的恐惧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筑基初期的修为开始修补身体,
左腿根本不敢用力,他只能拖着那条残腿,一步一挪地往清岩坳庄园的方向走。
林子外面,入眼全是废墟和血迹。
承志拖着左腿走进庄园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下一片嗡鸣。
倒塌的哨楼,烧焦的木栅栏,被法术轰碎的青石板。
祠堂的门板被拆了下来当担架用。空地上铺了一层稻草,一排的人躺在上面。有些在哼,有些不动弹。
明慧跪在地上,满手的血,嗓子喊哑了还在指挥几个年纪大的妇人递药粉、撕布条。
“这个先按住!按住!别松手!”
承志远远的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父亲。
明诚侧躺在祠堂檐下,身底的稻草已经被血泡透了,变成暗褐色。他那条被砍伤的独臂耷拉在一边,胸口凹进去一大块,嘴里不停往外冒细碎的血沫子。
“爹——”
承志猛地扑过去,膝盖砸在石板上,左腿的伤口裂开,血又涌出来,但他根本顾不上。
不断地尝试将身体内刚恢复的灵气渡进去,
明诚的眼皮动了动,费了好大劲才撑开一条缝。看见承志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他咧了一下嘴。
“志儿......回……回来了……”
“爹,你别说话!明慧姑——”
“没用了。”明慧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蹲下身,
她的手在抖。
“内脏碎了四处,灵力也护不住,凡人的身子……”明慧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承志整个人僵在那里。
明诚费力地抬起右手,摸了摸承志的脑袋。手上全是泥和血,在承志头发上蹭出一道痕。
“志儿……你爹……没白活……”
“爹!”
“刚才……我拿锄头……砸了那王八蛋一下……”明诚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带血的笑,“你爹……我不是孬种……”
明诚的胸口起伏越来越浅。他的视线从承志脸上移开,往远处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是后山密室,是顾青山待的地方。
“替我……跟你爷说一声……”明诚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诚儿……这辈子……不后悔……”